數秒後,林疏顏伸手,下意識地指紋解鎖,顯示解鎖失敗。
嗯,果然如此。
林疏顏輸入秦陌陌提供的密碼,屏幕應聲而開。
她直接點開備忘錄。
秦陌陌屏住呼吸,期待地看著她,等待著她看到鐵證時的震驚與憤怒。
林疏顏慢慢翻著。
備忘錄裏,密密麻麻,記錄的全是有關陸知瑤的一切。
【知瑤說想吃城西那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,明早記得去買。】
【她生理期,情緒不高,提醒自己別惹她,記得煮紅糖水。】
【她看中了某大牌那款限量手鏈,已托人預留。】
【她害怕一個人睡,晚上記得打電話陪她。】
【上次惹她生氣,是因為忘了紀念日,下次絕不能再犯。】
……
一條條,一件件,瑣碎,日常,卻又無微不至。
他曾幾何時,或許也曾對她有過這樣的“用心”。
但那份用心,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轉移、傾注到了另一個人身上,而她還傻傻地相信著所謂“老夫老妻”不需要儀式感的鬼話。
原來,不是不需要,隻是那個人不是她罷了。
林疏顏指尖不覺發顫。
他每天對她說“愛你”的時候,心裏又在想著誰?
林疏顏將手機塞回秦陌陌手裏,指尖不小心在秦陌陌的手背上劃了一下。
她迅速轉過身,背對著秦陌陌,深吸了一口氣,壓製住胸腔翻湧的酸澀。
林疏顏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,直到嚐到一絲鐵鏽味,才再次開口,“秦小姐,你搞錯了吧?”
她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,借此指尖的顫意,“這上麵記錄的,不都是知瑤的喜好嗎?一件關於我的都沒有。”
她冷笑道,“你這不是在變相向我證明,他們倆才是真正的情侶嗎?跑來給我看這個,是什麽意思?”
秦陌陌被她這番話砸懵了,“怎麽可能?”
她拿起手機,快速滑動屏幕,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當她看清每一條記錄確實都與陸知瑤相關,沒有絲毫林疏顏的痕跡時,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。
“不對,不應該這樣……”秦陌陌喃喃自語。
“肯定是被陸知瑤刪了,陸知瑤嫉妒你,你等著我,我再去找其他的證據。”
秦陌陌攥著那個如同燙手山芋般的手機,臉色青白交加,嘴裏還兀自念叨著“不可能”、“肯定是刪了”之類的話,奪門而出。
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下林疏顏一人,她站在原地,背脊挺得筆直,方才強撐出來的冷靜褪去,留下的是內心深處一片廢墟。
秦陌陌那蒼白無力的辯解——“肯定是被陸知瑤刪了”讓她覺得諷刺。
刪了?
林疏顏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繁華依舊的城市,車水馬龍,陽光刺眼。
可她卻覺得周身泛冷。
就算陸知瑤真的動了手腳,刪掉了一些關於她的痕跡,那剩下的這些呢?
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,關於陸知瑤的喜好,生理期,想要的禮物……
每一樁,每一件,都標注著具體的時間,清晰得殘忍。
這難道也是陸知瑤強行塞進陸宴修手機裏的嗎?
這隻能證明,在陸宴修那裏,將陸知瑤的一切放在心上,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。
這發現比直接的背叛更讓她感到羞辱。
它無聲無息,卻滲透在過往歲月的每一個縫隙裏,將她那五年的感情襯得一文不值。
林疏顏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下決絕。
過去已然如此不堪,她絕不會再回頭看。
她抬手,用力抹了一把臉,然後轉身走向辦公桌。
還有太多事情等著她去做,沒必要為早已腐爛的過去浪費分毫心神。
林疏顏調整一下心情,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日程排得滿滿當當。
幾天後,宋老打來電話。
“疏顏啊,我這周末有個私人陶藝展,都是些老家夥和近幾年冒尖的新秀作品,想著你肯定有興趣,有沒有空來給我捧個場?”
林疏顏對宋老一向敬重,欣然應允:“宋老您親自邀請,我肯定到。時間地點您發我就好。”
掛掉電話,她將這件事記入行程。
晚上回到家,周照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雜誌,穿著睡衣,看起來很悠閑。
聽到她回來的動靜,他抬起頭:“周末有空嗎?最近天氣不錯,要不要出去轉轉?”
林疏顏換著拖鞋,頭也沒抬地回應:“這周末恐怕不行,剛答應了宋老去參加他的陶藝展。”
她本以為周照野對這種偏藝術性的活動不會感興趣。
卻沒想到,周照野合上雜誌,看向她,語氣再自然不過:“陶藝展?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林疏顏有些意外,停下動作看向他:“你不用特意陪我,我自己去就可以。”
她記得他周末通常也有自己的安排,或是高爾夫,或是商務洽談。
周照野已經站起身,走到她麵前,微微俯身,目光與她平視,“怎麽,怕我去了給你丟人?”“還是說,嫌我礙事,影響你和哪位‘知音’交流藝術?”
“胡說什麽呢。”林疏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別開臉,“我隻是覺得你可能對這類活動沒興趣。”
“興趣是可以培養的。”周照野直起身,“而且,每天跟你在一起,耳濡目染。”
他伸手接過她剛脫下的外套,掛到一旁的衣架上,“就這麽定了,周末我開車。”
林疏顏看著他走向餐廳的背影,表情怔了怔。
她發現,自己似乎並不排斥他這種帶著點強勢的陪伴。
她沒再反對,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默許。
周末,陽光正好。
周照野親自開車,載著林疏顏前往宋老舉辦陶藝展的私人藝術館。
藝術館環境清幽,帶著濃厚的藝術氣息。
他們剛到門口,宋老就走了過來,“疏顏,你們來了,快進來。”
目光轉到周照野身上時,宋老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“周總也來了,真是蓬蓽生輝啊。”
周照野微微頷首,態度謙和,“宋老客氣了,陪疏顏過來看看,順便學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