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?”林疏顏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快。

周照野脫下外套掛在玄關,“嗯。還沒休息?”

他的目光掠過她掛著笑意的嘴角,心下了然。

“有點餓,熱了杯牛奶。”林疏顏用手指圈著溫熱的杯壁,語氣比平時柔和,“你吃過了嗎?廚房應該還有吃的。”

“用過了。”周照野走到她身旁,目光溫和。

他自然地伸手,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手邊的牛奶杯,“溫度剛好,趁熱喝。”

他這個親昵又不過界的動作,讓林疏顏微微怔了一下。

“今天好像心情不錯?”周照野語氣平淡,像是隨口一問。

林疏顏抿了抿唇,眼底閃過一絲亮光,“嗯,解決了一件煩心事。”

她沒有明說,但那份如釋重負的輕鬆感顯而易見。

周照野聞言,唇角勾了勾,很快又恢複如常。

他抬手,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,動作輕柔。

“煩心事解決了就好,以後有什麽麻煩,記得告訴我。”

林疏顏看著周照野收回手,心頭對他的懷疑鬆動了幾分。

他此刻的神情不像是假的,或許項目機密泄露真的與他無關。

但隨即,陸宴修那張虛偽的臉,以及他和周照野是好兄弟的事實又浮現在林疏顏心上。

信任一旦出現裂痕,便難以彌合。

周照野與陸宴修關係匪淺,她不能再輕易沉溺於這溫柔陷阱。
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複雜情緒,借著低頭喝牛奶的動作,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挪,與周照野之間拉回了一個安全距離。

“嗯,知道了。”她輕聲應道,“謝謝。”

周照野將她這細微的躲避盡收眼底,眸色深了深。

他沒有再試圖靠近,隻是站在原地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。

“牛奶快涼了。”他提醒道。

林疏顏“嗯”了一聲,捧著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著,不再看他。

林疏顏將最後一口牛奶喝完,放下杯子,起身便要離開。

“等等。”周照野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。

林疏顏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
周照野緩步繞到她麵前,挺拔的身形在暖光下投下一片陰影,將她籠罩其中。

他深邃的目光鎖住她,帶著審視,又夾雜幾分無奈。

“林疏顏,”他連名帶姓地叫她,“你最近,有點奇怪。”

被他直接點破,林疏顏心一橫,索性抬起頭,迎上他的視線,將壓在心底的懷疑攤開:“我的助理,看見你在我的辦公室,動過我的文件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,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,“是不是你,把那個項目的核心數據,泄露給了陸宴修?”

空氣凝滯。

周照野聞言,眉毛微微蹙起,眸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
他靜靜地看著她,反問道:“你信了?”

林疏顏抿緊嘴唇,沒有回答。

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
兩人在靜謐的燈光下僵持著。

片刻,周照野才向前逼近一步,他周身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傾數襲來,讓林疏顏下意識地想後退,腳跟卻抵住了身後的大理石台麵,無處可退。

他微微俯身,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冷冽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。

“我沒有。”他開口。

奇異地,林疏顏緊繃的心弦竟然因這短短三個字鬆弛下來。

她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得到她的回應,周照野眼底的沉鬱散去些許,但他並未就此放過她。

當她試圖側身離開時,他手臂一伸,輕鬆地撐在了她身側的台沿上,將她困在了他與台子之間方寸之地。

“這就完了?”他嗓音低沉,帶著點危險的信號,“別人隨口一句,你就信、我站在你麵前,你反倒要懷疑?”

他靠得更近了些,“林疏顏,在你心裏,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?還是說,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,也不願意信你的未婚夫?”

“未婚夫”三個字,他咬得格外清晰。

林疏顏被他圈禁在這狹小的空間裏,被他灼熱的目光和滾燙的話語包圍,臉頰不受控製地升溫。

她清晰地聽著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擂鼓般敲在耳膜上。

“林疏顏,你真是太沒出息了。”她咬著唇,在心裏默默罵了自己一句。

周照野凝視著她半晌,緩緩直起身,收回了手臂。

他勾了勾唇,“去吧,早點休息。”

林疏顏如蒙大赦,立刻轉身離開。

林疏顏幾乎是落荒而逃,纖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
周照野站在原地,目光追隨著她直至不見,眼神溫柔。

但下一秒,他又想起她剛才說的話,眸子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
次日,ZY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
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,許鶴走了進來,態度恭敬,“周總,您找我?”

周照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並未抬頭,骨節分明的手指正緩慢地翻過一頁文件。

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,勾勒出他冷硬的光影,氣場迫人。

辦公室裏靜得隻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。

許鶴站在原地,不敢催促。

良久,周照野才合上文件,抬眸看向他。

“許助理,有些話,我不喜歡聽到第二次。”

許鶴麵露困惑,“周總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
“誤會?”周照野微微向後,靠進真皮椅背,姿態看似放鬆,眼神卻異常銳利,“你很疏顏說了什麽,嗯?”

他尾音微揚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。

“我隻是把我看到的如實告訴了林總。”許鶴臉色有些發白,態度不卑不亢。

“好一個如實。”周照野冷笑。

“我跟疏顏之間,還輪不到外人來置喙。”

他微微前傾,手肘支在桌麵上,雙手交疊,“許鶴,到底是不是如實,你最清楚。”

“這是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。”

““你應該清楚,我有一萬種方法,讓你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圈子,甚至……更遠。”

許鶴抿著嘴,沒說話。

“出去。”周照野不再看他,重新拿起一份文件,下了逐客令。

門在許鶴身後合上,周照野辦公室重回安靜。

而幾公裏外的陸氏總裁辦公室,卻正被狂風暴雨席卷。

“你說什麽?合作給了林氏?”陸宴修從真皮座椅上站起,臉色鐵青,攥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,“沈老親自出麵擔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