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想法讓陸知瑤興奮起來。
她立刻開始行動。
白天,她先是裝作順從地答應了鬱子安的約會邀請,精心打扮,與他一同出現在某個公開場合,製造了自己一整天都在外的假象。
中途,她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,立刻掉頭返回了陸家。
趁著陸宴修在公司,家裏傭人也各有忙碌的間隙,陸知瑤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陸宴修的臥室和書房。
她翻遍了他慣常存放重要文件的抽屜,檢查了書櫃每一個可能存在的暗格,甚至連床頭櫃和衣帽間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收納盒都沒有放過。
她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,既怕錯過,又怕被人發現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陸知瑤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臥室,沒有,書房,也沒有。
陸知瑤直起腰,有些疲憊地叉著腰,看著被自己翻動過又恢複原樣的房間,一股煩躁湧上心頭。
她忍不住低聲抱怨:“就是個破文物,怎麽藏得那麽深……”
這話嘟囔出口的瞬間,心底翻湧出一股子更深的酸楚。
他為了林疏顏,真是肯花心思啊……如此費盡心機地藏匿,不就是怕被人找到,壞了他“英雄救美”的好戲嗎?
她對陸宴修了如指掌,卻依舊找不到他想隱藏的東西。
這份認知像一根針,毫不客氣地紮進陸知瑤的心上。
她嘲諷地勾了勾唇,挽起袖子繼續找。
她知道,自己絕不能放棄,必須繼續找下去。
接連兩天,陸知瑤幾乎把陸宴修常去的,她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,甚至不惜找了個蹩腳的理由,忍著陸宴修不耐煩的目光進了他的辦公室,結果仍是一無所獲。
走投無路之下,陸知瑤隻能選擇最笨也最直接的方法——跟蹤。
她小心翼翼地尾隨陸宴修的車,看著他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七拐八繞,最終駛入了城郊一個頗為僻靜的別墅區。
陸知瑤認得這裏,這是陸宴修多年前隨手購置的一處產業,位置幽靜,他本人極少過來,一年也住不了一兩次。
陸知瑤遠遠地停下車,看著那棟在黑夜裏隻有零星幾點燈光的別墅,心裏幾乎立刻斷定:東西一定就藏在這裏,這裏足夠隱蔽,不易被人察覺,正是存放不想讓人找到的東西的絕佳地點。
確定了目標,剩下的就是行動。
陸知瑤不敢打草驚蛇,她耐著性子等待,跟陸宴修一前一後回到陸宅,然後趁著陸宴修睡下,才像做賊一樣溜進他的主臥。
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,陸知瑤找到了他隨意放在床頭櫃上的那串備用鑰匙,從中分辨出那棟別墅的鑰匙,用事先準備好的印泥套取了清晰的鑰匙模子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,她卻緊張得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。
第二天,她找人配好了鑰匙。
拿到鑰匙的當晚,陸知瑤再次來到了那棟僻靜的別墅。
夜色濃重,四周寂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她做賊心虛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幾乎是踮著腳尖,狗狗祟祟地摸進了別墅。
憑借著對陸宴修習慣的了解,她很快在書房一個隱藏式保險櫃裏找到了那個裝著真品文物的錦盒。
直到將那個盒子緊緊抱在懷裏,冰涼堅硬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,陸知瑤才仿佛終於找回了呼吸。
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,劇烈的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,渾身都被一種後知後覺的虛脫感籠罩。
她長這麽大,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偷偷摸摸、如同盜竊一般的事情。
害怕,刺激,還有一絲得手的慶幸,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她手腳都有些發軟。
她緊緊抱著那個盒子,仿佛抱著一個燙手的山芋,又像是抱住了能留住陸宴修的唯一希望。
“我都是為了你,哥……”她在心裏無聲地呐喊,試圖用這個理由來壓下那不斷上湧的羞恥感和負罪感。
隻要是為了他,她什麽都願意做,哪怕是變成自己曾經不齒的樣子。
陸知瑤抱著錦盒,不敢多停留,匆匆離開別墅,開車返回市區。
她沒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林宅。
夜色已深,林宅大門緊閉,隻有門廊下亮著一盞昏黃的燈。
陸知瑤將車停在遠處陰影裏,從後備箱翻出一頂黑色鴨舌帽和一件黑色外套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幾乎要融進夜色裏。
她做賊似的弓著腰,快速接近林宅大門。
左右張望,確認四下無人,陸知瑤才迅速將錦盒放在大門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。
做完這一切,她立刻轉身,幾乎是跑著回到了自己的車上。
躲在車裏,陸知瑤死死盯著林宅大門的方向,手心全是冷汗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宅的門開了,一個傭人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,似乎是要檢查門口的燈。
那女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錦盒,疑惑地拿起來看了看,轉身回了宅內,關上了門。
陸知瑤無聲地舒了一口氣,脫力般靠在椅背上,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
成了。
林疏顏拿到東西,就能向沈老交代,合作危機解除,她就不必被陸宴修掣肘了。
她發動車子,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安靜的豪宅區,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停車的不遠處,另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裏,有人將她的所有行動都盡收眼底,並通過微型耳麥低聲匯報:
“目標已放置物品,確認被林宅傭人取走。目標車輛已離開。”
電話另一端,周照野坐在書房寬大的椅子上,聽著下屬清晰的匯報,指尖在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。
“嗯。”周照野淡淡應了一聲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一切,盡在掌握。
他早料到陸知瑤得知真相後絕不會坐視不理,更料定她會用這種自以為聰明的方式“幫忙”。
他什麽都不需要做,就能看到一場完美的物歸原主大戲。
周照野回到別墅時,夜色已深。
客廳裏隻留了一盞暖黃的壁燈,卻意外地看到林疏顏正坐在餐桌前,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。
聽到開門聲,她抬起頭,臉上不再是前幾日揮之不去的陰鬱和疲憊,眉眼間輕鬆了不少,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