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顏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,心裏冷笑,麵上卻愈發懇切:“而且,你們現在住在一起,和人家父母住在一起同居,沒名沒分的,也不太好吧?”
“知瑤,女孩子要懂得愛惜自己,陸總,你也是,既然選擇了知瑤,就該早點給她一個交代,總不能讓她一直這麽不明不白地跟著你,你說是不是?”
她每一句話都攻擊到了陸家的痛處。
陸宴修額角青筋跳動.
他盯著林疏顏,仿佛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。
可她眼神清澈,表情坦然。
他能說什麽?
反駁?解釋?那隻會越描越黑,坐實了這些難堪的事實。
陸父麵色陰鬱,看樣子也是忍不下去了。
陸母低下頭,默默吃著碗裏的飯,沒再看任何人。
說實話,他們的反應比林疏顏想象中得要淡定很多。
莫非,陸父陸母已經知道了?
又或者是在她這個外人麵前不好發作?
林疏顏沒有多想,這頓飯在一種尷尬的氣氛中草草結束。
林疏顏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,拿起手機,恰好周照野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她聲音輕快地接起:“喂?你到了?好,我馬上出來。”
掛斷電話,她站起身,對著臉色各異的陸家人露出一個微笑:“叔叔阿姨,陸總,知瑤,謝謝款待,我吃好了,照野來接我,我先走了。”
她轉身離開,步伐輕快。
走到別墅門口,晚風拂麵,她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爽!
我們的口號是不當窩囊廢!
車門關上,林疏顏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裏,嘴角還噙著一抹壓不下的笑意,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。
周照野傾身過來,細致地替她係好安全帶,抬眸時便對上她亮晶晶的的眼睛。
他啟動車子,“什麽事這麽高興?”
林疏顏轉過頭,“沒什麽,就是突然發現,把讓別人內耗的精力用來外耗別人,感覺特別爽。”
周照野微微挑眉,顯然對這個新鮮的詞匯不太理解:“外耗?”
林疏顏調整了一下坐姿,興致勃勃地解釋,“對啊,以前遇到不爽的事,總喜歡自己生悶氣,自己消化,那叫內耗,傷身又傷心。”
她拖長了調子,帶著點狡黠,“現在嘛,我選擇讓別人不舒服,讓他們去內耗。這就叫外耗!怎麽樣,是不是很有道理?”
她說著,自己先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周照野雖然不完全明白她這些新奇的說法從哪裏來,但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,低沉應道:“嗯,你高興就好。”
林疏顏帶著周照野離開後,陸家別墅內的溫度驟降。
“砰”地一聲,陸父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嗡嗡作響。
他臉色鐵青,指著陸宴修,“孩子都搞出來了,陸宴修,你還是個人嗎?”
“她名義上還是你妹妹,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?讓陸家的臉往哪兒擱?!”
陸母在一旁無聲垂淚,既心疼兒子,又對那未出世就沒了的孩子和這混亂的關係感到痛心疾首。
她拉住暴怒的丈夫,聲音帶著哭腔:“老陸,你消消氣,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“消氣?我怎麽消氣!”陸父一把甩開妻子的手,怒火更盛,“你看看他們做的好事,之前是胡鬧,現在呢?鬧出人命了,這要是傳出去,我們陸家就成了整個上流社會的笑話!”
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陸知瑤,最後死死釘在陸宴修身上: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,你們倆,必須分開,不能再住在一起了。”
陸父深吸一口氣,“知瑤,你搬出去,我給你安排別的住處,以後沒有我的允許,你們不準再私下見麵。”
陸知瑤瞪大眼睛,看向陸宴修。
陸宴修心頭一緊,“爸,媽,我知道這次是我們做錯了。”
“但是現在真的不是讓知瑤搬出去的時候。”
他看向陸母,希望能爭取到一絲支持:“媽,您知道的,知瑤她身體還沒完全恢複,現在讓她一個人搬出去,人生地不熟,她心裏該多害怕?萬一再出點什麽事……”
陸知瑤適時地低下頭,肩膀微微顫抖,無聲地啜泣起來,更是將這份脆弱表演到了極致。
陸母看著養女這副模樣,心疼得厲害,忍不住看向丈夫,眼神裏帶著哀求:“老陸,宴修說得也有道理,瑤瑤現在這情況,確實需要人仔細照顧,搬出去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!”陸父厲聲打斷妻子的話,他臉色依舊鐵青,眼神裏沒有絲毫動搖,“就是因為我們之前一次次心軟,一次次縱容,才讓他們捅出今天這麽大的簍子。”
“他們可是兄妹啊!”
他目光如炬,直射陸宴修:“照顧?在家裏就能保證不出事嗎?就是因為在同一個屋簷下,才給了他們胡作非為的機會。”
“我意已決,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。要麽知瑤搬,要麽你跟她一起滾出這個家,陸家丟不起這個人!”
最後一句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陸宴修和陸知瑤心上。
陸宴修看著父親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眼神,終於明白,父親維護的是陸家的根基和臉麵,在這麵前,他們那點感情,輕如鴻毛。
他攥緊了拳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最終隻說了一句,“是,是我的錯,一切責任我來承擔。要搬也是我搬出去。”
他語氣決絕,“我走,讓知瑤留在家裏,有媽照顧她,我也放心些。”
“哥……”陸知瑤抬起淚眼,感動又不安地望著他。
陸宴修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,然後看向父母,“我會盡快找好房子搬出去,在這之前,我會注意分寸。”
陸父重重地“哼”了一聲,拂袖而去,丟下一句:“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陸母心力交瘁地歎了口氣。
次日清晨,周照野難得沒去公司,正陪著林疏顏一起整理她近期創作的陶藝小樣。
手機震動起來,周照野瞥了一眼屏幕,是陸宴修。
他按下接聽鍵,開了免提,手上整理陶土的動作沒停。
“照野,兄弟我被家裏趕出來了,在你那套別墅暫住一段時間,方便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