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緩翻開,陸知瑤的目光落在某一頁上,語氣有些懷念,“說實話,有時候我還挺懷念從前的,那時候多好啊,沒現在這麽多煩惱。”

她像是陷入了回憶,嘴角的弧度竟透出幾分傷感。

陸知瑤將日記本往林疏顏麵前推了推,指著上麵的字跡:“你看,這是宴修哥哥以前記錄的我們,那時候年紀也不算很大,他總是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記下和我有關的小事。”

林疏顏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那個日記本上。

皮質封麵已經有些磨損,透著歲月的痕跡。

她確實不知道,陸宴修還有記日記的習慣。

在她曾經以為親密無間的那六年裏,他從未向她透露過這個隱秘的角落。

一種說不清是好奇還是自虐的心理,讓她伸出了手,接過了那本日記。

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封麵時,林疏顏的心顫了一下。

這裏麵,又會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事呢?

她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陸知瑤特意翻開的那一頁。

清晰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,那是屬於陸宴修的筆跡,她認得。

“聽別人說瑤瑤今晚去了酒吧,簡直胡鬧,我去找她,果然在卡座看到她與人笑鬧。心頭無名火起,我強行將她帶了回來。

路上她似乎受了驚嚇,又或許是醉了,一直安靜地窩在我懷裏。快到家的時,她忽然小聲喚我“哥哥”,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,我的心裏有些異樣。”

林疏顏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,這是發生在和她在一起之前。

所以,就是當時,陸宴修對陸知瑤的感情就已經超乎了兄妹之情。

她繼續往後翻。

日記的篇幅隨著時間推移,關於陸知瑤的筆墨越來越重。

他記錄她撒嬌要他推掉工作陪她過生日;

他寫她因為一點小事不開心,他如何費心哄她;

他甚至詳細描述她某天穿了什麽裙子,笑起來有多好看。

陸宴修對陸知瑤的記錄截止到她出國。

那幾頁的筆跡明顯淩亂,字裏行間充斥著痛苦和不解,反複質問“她為什麽要走?”“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?”

緊接著,日記空了好幾頁。

這一大片空白,昭示著主人的心情。

林疏顏心裏發悶。

再往後翻,中間的頁數都被撕了。

林疏顏隻覺得是陸宴修心情不好在發瘋。

繼續往後翻,筆跡重新出現,時間節點正是陸知瑤回國前後。

那個時候,她已經和陸宴修在一起了。

隻見陸宴修字裏行間已經恢複了活力。

林疏顏一頁一頁地翻看著,越看心越冷。

這本厚厚的日記,貫穿了陸宴修的青春與成長,記錄了無數細碎的瞬間,可其中關於她這個未婚妻的,卻屈指可數。

她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日記本,沒有留戀。

原來,從始至終,她都不是他故事裏的主角,她隻是一個恰好出現在那裏,可以用來填補陸知瑤離開後的背景板。

她好像什麽都想通了。

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,取代了之前的悲涼。

林疏顏抬起眼,看向陸知瑤,嘴角微揚。

“看完了,謝謝你的分享,祝你們百年好合,你們很配。”

這年頭還能**,可不配嘛。

她的反應完全出乎陸知瑤的預料。

陸知瑤怔怔地接過日記本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
林疏顏不再看她,欲要轉身離開。

陸知瑤看著林疏顏的背影,突然抬高聲音:“林疏顏,其實你早就恢複記憶了吧?”

林疏顏腳步頓了一下,她沒有回頭,隻側過半張臉,光線從窗外落進來,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

說完,她徑直下了樓。

樓下,陸母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,看見林疏顏立刻揚起笑臉:“疏顏下來了?正好,飯菜都準備好了,今天說什麽也得留在家裏吃頓便飯,伯母親自下廚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陸父也放下報紙,從沙發上站起身,“是啊疏顏,好久沒在家裏吃飯了,就當陪陪我們兩個老的。”

林疏顏看著眼前這對慈和的夫妻,心情有些複雜。

他們確實也不容易,有陸宴修和陸知瑤這對不省心的兄妹。

林疏顏收起情緒,客氣回答,“這怎麽好意思呢?也太麻煩伯母了。”

“不麻煩不麻煩!”陸母上前親熱地拉住她的手,“你跟我們還客氣什麽?雖然你現在……不記得了,但在我們心裏,你也是我們的女兒。”

陸宴修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餐廳門口,他靠在門框上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,“來都來了,留下來吃頓飯吧。”

“就是啊疏顏姐,我們剛剛不是聊得很好嗎,我還沒和你聊夠呢。”陸知瑤也從樓上下來,自然地走到陸宴修旁邊。

林疏顏知道,這頓飯是推脫不掉了

她長吐一口氣,“既然伯父伯母盛情邀請,那我就打擾了。”

餐桌上,林疏顏小口吃著陸母夾給她的糖醋排骨,味道確實不錯。

陸母一直都對林疏顏很熱情,這讓陸知瑤非常不爽。

她似乎想找回場子,“疏顏姐,其實我們以前經常這樣一起吃飯聊天,真的很開心。”

林疏顏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,抬起眼,目光真誠地落在陸知瑤身上。

“說到這個,知瑤啊,咱們倆畢竟是好朋友,有些話我憋在心裏不吐不快。”

桌上瞬間安靜下來。

陸母夾菜的手頓住,陸父咀嚼的動作放緩,陸宴修抬眸,銳利的視線鎖定她。

陸知瑤臉上的笑容僵住,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。

林疏顏仿佛沒看見他們的反應,繼續用那種“我為你好”的語氣說道:“你看,你畢竟和陸總還沒有正式結婚,對吧?”

“就是說啊,未婚先孕這個事情,傳出去總歸是不太好聽的,對你的名聲,對陸家的聲譽,恐怕都會有影響。”

“哐當”,陸父手中的湯匙重重磕在碗沿上。

陸母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陸宴修下頜線繃緊,臉色一點點變黑。

陸知瑤更是如坐針氈,臉上血色盡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