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瑤抬起淚眼,手指顫抖地指向站在一旁的林疏顏,“就是她,就是林疏顏遞給我的那杯茶,那茶裏有問題,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!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疏顏身上。

林疏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氣得笑出聲來:“陸知瑤,你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吧。”

“我給大家泡的是宋老最喜歡的普洱,所有人都喝了,怎麽偏偏就你有事?藏紅花?我準備的材料清單和采購記錄隨時可以查,哪來的藏紅花?”

“就是你,隻有你碰過那壺茶!”陸知瑤哭喊著,更加用力地抓住陸宴修,“宴修哥哥,你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啊。”

陸宴修有些搖擺。

畢竟之前陸知瑤陷害過林疏顏。

但……她現在總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吧?陸宴修看了滿臉淚水的陸知瑤一眼,最終選擇相信她。

他冷冷地看了林疏顏一眼,“林疏顏,我知道你因為之前的事情對知瑤有意見,可我沒想到你這麽惡毒,她肚子裏是一條人命!”

“是你親手遞的茶,你還想抵賴?立刻給知瑤道歉。”

林疏顏看著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死男人,無語得要命。

要不是現在師兄弟和宋老都在旁邊,她真想抽陸宴修一個大耳刮子。

她之前怎麽沒發現陸宴修這麽腦殘,簡直是個隻會維護陸知瑤的NPC!

她挺直脊背,眼神無懼,“道歉?我憑什麽道歉?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”

“陸宴修,你用你的腦子想想,眾目睽睽之下,我有什麽理由,又有什麽必要用這種蠢到家的方式去害她?”

正當林疏顏與陸宴修僵持不下,病**的陸知瑤突然發出一聲慘叫。

“啊,血……好多血。”

眾人悚然一驚,循聲望去,隻見陸知瑤病號服的下身位置出現一大片刺目的鮮紅,迅速在潔白的床單上蔓延開來,形成一灘不小的血泊。

那出血量看起來十分駭人。

陸宴修臉色一緊,“瑤瑤,你怎麽了?醫生,醫生!”

旁邊那位剛才宣布“流產”的主治醫生也明顯愣住了,這出血情況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知瑤,眼神裏閃過慌亂。

陸宴修見醫生沒反應,額角青筋暴起,朝著醫生和護士咆哮道:“還他媽愣著幹什麽?快看看她到底怎麽了?救人啊!”

陸宴修雖然不想和陸知瑤繼續演戲了,但他們畢竟恩愛一場。

等他和林疏顏結婚後,陸知瑤還可以是他親愛的好妹妹,他還可以繼續對她好。

醫護人員被吼得一個激靈,這才手忙腳亂地將再次陷入昏迷的陸知瑤重新推進了手術室。

這一次,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起,時間遠比上一次要漫長得多。

走廊裏死一般寂靜,隻剩下陸宴修焦躁的踱步聲。

幾分鍾後,他停下腳步,盯住站在遠處的林疏顏,“林疏顏,你最好祈禱知瑤沒事,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,我絕對不會放過你!”

林疏顏看著他這副徹底失去理智的模樣,心裏連最後一絲爭辯的欲望都沒有了。

跟一個被蒙蔽了雙眼的人,還有什麽可說的?

她隻覺得諷刺,連帶著對這片空間都感到厭煩。

林疏顏冷冷地瞥了陸宴修一眼,什麽話也沒說,直接轉身,走到走廊盡頭的長椅坐下,離那場鬧劇中心遠遠的。

她拿出手機,麵無表情地滑動著屏幕,讓周照野來接她。

周照野來得很快,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醫院走廊時,原本壓抑的空氣仿佛都流動了起來。

他走向坐在長椅上的林疏顏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,確認她無恙後,才淡淡掃了一眼焦躁的陸宴修。

“走吧。”周照野對林疏顏伸出手。

林疏顏正要起身,陸宴修卻一個箭步擋在麵前,臉色陰沉:“她不能走,事情還沒弄清楚,知瑤還在裏麵搶救,她想去哪兒?”

周照野將林疏顏護在身後,迎上陸宴修的目光,“現在還沒有證據,你過分了。”

陸宴修正要反駁,手術室的門卻在這時打開了。

護士推著病床出來,上麵的陸知瑤臉色慘白如紙,雙眼緊閉,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。

醫生跟在後麵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微妙。

陸宴修遣散無關緊要的人,跟進病房。

病房裏,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陸知瑤的眼睫才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。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,然後聚焦,看到了床邊的陸宴修。

“瑤瑤,你感覺怎麽樣?”陸宴修俯身問道。

陸知瑤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
這時,那位主治醫生湊近她,聲音很低,快速說了幾句什麽。

隻見陸知瑤的瞳孔驟然收縮,身體一僵。
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,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色。

她死死盯著醫生,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,最後慢慢變得絕望。

陸宴修被她的樣子嚇到了,搖晃著她的肩膀:“瑤瑤,你怎麽了?醫生跟你說了什麽?你說話啊!”

可陸知瑤就像個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,任由他搖晃,沒有任何反應,隻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停地滾落。

“知瑤,陸知瑤?”陸宴修有些失了耐心,但臉上更多是焦急。

就連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林疏顏,此刻也蹙起了眉頭。

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?

陸知瑤看起來是真的很傷心,這副模樣連她看著都揪心。

難不成……她真的流產了?

林疏顏看著病房裏這場鬧劇,隻覺得身心俱疲。

陸知瑤是真是假,是悲是演,她都不想再深究,更不願再摻和。

她拉了拉周照野的衣袖,低聲道:“我們走吧。”

周照野會意,攬住她的肩膀,將她帶離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
這一次,陸宴修隻是紅著眼睛盯著病**的陸知瑤,沒有再出聲阻攔。

他的心神,顯然也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亂了。

林疏顏回到和周照野的住處,刻意不去想醫院裏的事情,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。
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
剛清靜了沒兩天,一個電話打破了表麵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