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宴修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。

他再也聽不下去傅芙那些又酸又妒的絮叨,轉身大步離開。

一路飆車回到陸氏集團總部,陸宴修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沿途遇到的員工紛紛避讓。

他走回辦公室,“砰”地一聲甩上門。

“讓王助理立刻來見我。”

不過半分鍾,王助理便敲門而入,敏銳地察覺到老板情緒不對,態度更加謹慎:“陸總,您有什麽吩咐?”

“去找幾個可靠的人,手腳幹淨點,給我盯緊兩個人。”

他抬起頭,目光銳利,“林疏顏,和周照野。”

王助理恭敬應道:“是,陸總,需要重點關注哪些方麵?”

陸宴修眼神幽暗,“他們見了什麽人,去了哪裏,尤其是他們私下接觸的細節,我要知道,周照野對她,到底到了什麽地步。”

他手指關節重重敲了敲桌麵,強調道:“記住,一定要做得縝密,絕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,尤其是周照野。”

“如果走漏半點風聲,你知道後果。”

王助理感受到話裏的重量,立刻肅容保證:“陸總放心,我會安排最專業的人,用最隱蔽的方式進行,絕不會出紕漏。”

“去吧。”陸宴修揮揮手,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
王助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陸宴修往後靠了靠,眼神陰晴不定。

他原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,可現在,他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。

他必須弄清楚,周照野到底想幹什麽。

閉上眼,陸宴修想起了和林疏顏的初識,在宴會上的驚鴻一瞥,他對她一見鍾情。

想起了她為了能和他有共同話題,明明對商業不感興趣,卻硬是啃下大部頭經濟著作,然後跑來跟他討論時,眼睛裏閃著求誇獎的光;

想起了她第一次成功燒製出滿意的陶器,第一時間捧到他麵前,鼻尖還沾著一點陶土,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。

那件作品,他曾經一直珍藏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。

點點滴滴,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
他們之間,有相守相伴的情誼,有並肩作戰的信任,有家族認可的婚約。

他當初到底是著了什麽魔?

為什麽會為了一時的新鮮和刺激,就編造出那樣一個荒謬的謊言,親手把林疏顏推開?

他承認,他有些後悔了。

陸宴修在辦公室裏呆到深夜,試圖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混亂的思緒。

但林疏顏和周照野的身影,以及那些後悔的念頭,依舊揮之不去。

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陸宅時,已是淩晨。

別墅裏靜悄悄的,隻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
他本想悄無聲息地直接回臥室,避免和陸知瑤碰麵。

然而,剛走進客廳,他就看到沙發上蜷縮著一個身影。

隻見陸知瑤身上蓋著薄毯,像是等著等著睡著了。

聽到開門聲,她立刻驚醒,有些迷茫地睜開眼,看到是陸宴修,臉上綻放出笑容。

“哥,你回來了。”她連忙掀開毯子站起身,“怎麽這麽晚?餓不餓?我去給你煮點宵夜吧?你想吃什麽?”

她邊說著邊下意識地用手護了一下小腹。

陸宴修看著她消瘦的臉,以及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,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複雜難言。

他移開目光,“不用了,我吃過了,很晚了,你懷著……”

“你早點休息,別等我了。”

他差點脫口而出“懷著孩子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那個詞此刻讓他感到有些沉重。

陸宴修說完那句未盡的話,便想轉身離開。

就在他抬腳的瞬間,衣袖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扯住。

陸宴修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
“哥……”陸知瑤的聲音帶著哽咽,“是我又做錯了什麽嗎?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?我改,我什麽都改。”

她的話語卑微,身體搖搖欲墜。

見陸宴修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裏,沒有甩開她,也沒有回應,陸知瑤繞到他麵前,踮起腳尖,顫抖地湊近他的唇。

陸宴修身體一僵。

她的唇瓣冰涼,帶著淚水的鹹澀。

他應該推開她的,理智這樣告訴他。

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般,沒有動作。

或許是深夜的疲憊削弱了意誌,或許是心底那點對陸知瑤的愧疚作祟,又或許,是他本能地貪戀一絲溫存。

他沒有回應,但也沒有拒絕,就那麽僵硬地站著。

陸知瑤生澀而急切地吻著他,她的手臂試探性地環上他的脖頸,試圖汲取更多溫暖。

陸宴修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的香水味,竟鬼使神差地勾起了某些塵封的回憶。

他想起了陸知瑤剛回國時,在他書房裏,她也是這般帶著怯怯的仰慕,趁他不備偷吻他,那時的新鮮和刺激曾讓他心跳加速。

想起了在島上,借著林疏顏失憶的掩護,他們像真正的情侶一樣肆意親密,在無人角落的纏綿,那種背叛和偷歡帶來的雙重快感曾讓他沉溺。

甚至想起了更早以前,她還是個青澀少女時,對他那種隱晦的的依賴,也曾悄然滿足過他作為男性的虛榮和掌控。

這些帶著背德感的畫麵,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。

欲望占據大腦上層。

陸宴修原本緊閉的牙關微微鬆動,發出一聲歎息,更像是半推半就呻吟。

他一直垂在身側的手抬了起來,攬住了陸知瑤的腰肢。

感受到他的回應,陸知瑤仿佛受到了鼓舞,吻得更加動情,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。

陸宴修開始被動地承受,繼而逐漸變成了僵硬的回應,最後竟然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。

這個吻變得灼熱而糾纏。

客廳裏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唇齒交纏的曖昧聲響。

暖色調的將兩人糾纏的身影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,扭曲而模糊。

“瑤瑤,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。”

陸宴修似是歎了一口氣,將陸知瑤攔腰抱起,穩步上樓。

一夜無眠。

次日,鬆濤居的工作群裏發布了通知,宋老要求所有學員本周五進行集中陶藝精修課程。

林疏顏剛在群裏回複了“收到”,就接到宋老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