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坐了一會兒,周照野看了看時間,優雅起身,“時間不早了,我看你今晚心情不太好,再多喝也無益,我先回去了,疏顏還在家等我。”

說完,他留下足夠結賬的現金,徑直離開了酒吧。

回到家中,周照野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,眼神卻清明依舊。

他看到客廳裏正窩著看書的林疏顏,腳步故意放緩,帶上了一點虛浮的踉蹌。

他走過去,從身後抱住林疏顏,將下巴擱在她纖細的頸窩裏,溫熱的氣息混合著酒意噴灑在她耳畔,聲音有些含糊,“老婆,我好像有點喝多了,頭好暈……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收緊了手臂,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林疏顏身上,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馨香,哪還有半分平時的大佬模樣。

林疏顏被他抱得猝不及防,那句“老婆”也直擊她的心窩。

“那個,我給你弄點醒酒湯吧。”她的身體有些僵硬。

周照野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“嗯”,聽起來格外順從。

他任由林疏顏有些吃力地將他扶起,半拖半抱地弄進了臥室,安置在**。

他閉著眼睛,呼吸平穩,仿佛真的醉得不省人事。

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立體的輪廓,褪去了平日的疏離,顯出幾分柔和。

林疏顏站在床邊,微微喘著氣,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指,指尖懸空,小心翼翼地沿著他高挺的鼻梁輕輕描繪,慢慢往下,直到觸碰到他的下頜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劃過他喉結的瞬間,手腕猛地被他攥住。

林疏顏嚇了一跳,還沒來得及驚呼,就被一股巧勁向前一扯。

天旋地轉間,她整個人跌進一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。

周照野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那雙眸子裏哪裏還有半分醉意?“偷看我?”他低笑,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耳郭,激起一陣戰栗。

林疏顏臉頰爆紅,心髒砰砰狂跳。

她手忙腳亂地想要掙脫他的禁錮,“你,你裝醉,放開我,我去給你煮醒酒湯。”

周照野眼底的笑意更深,鬆開手臂。

林疏顏一得到自由,立刻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臥室。

臥室門關上的瞬間,周照野慢條斯理地坐起身,靠在床頭,聞了聞指尖,是她的香味。

他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,哪裏還有半分需要醒酒湯的樣子?

接連幾天,周照野周身都縈繞著一種愉悅氣場,連帶著整個總裁辦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。

Jason甚至私下揣測,老板這心情,怕是比剛談成百億大單時還要好上幾分。

這日,周照野回到家中,手裏拿著一個很大的恒溫箱。

他徑直走到正在對著釉料發呆的林疏顏麵前。

“給你的。”他將箱子輕輕放在工作台。

林疏顏回過神,有些疑惑地打開箱子,裏麵是幾盒包裝特殊的進口藥劑,旁邊還附著一份詳細的英文使用說明。

她仔細一看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:“這是奶奶那個病的特效藥?不是說很難買,渠道都斷了嗎?”

周照野看著她眼中迸發的光彩,唇角微揚,“托了幾個朋友,正好有人能接觸到那邊的研發團隊,就弄到了幾個療程的。”

“你先給奶奶用著,後續的我會盯著。”

這藥何止是難買,幾乎是處於臨床末期卻未大規模上市的稀缺資源,有價無市。

周照野動用了不少隱藏的人脈和資源才這麽快拿到手。

林疏顏自然知道其中的分量。

她捧著那幾盒藥,由衷地道謝:“照野,謝謝你,真的,非常謝謝你。”

周照野抬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目光溫柔:“謝什麽,你奶奶就是我奶奶,這不是我應該做的麽?”

聽著這話,林疏顏心情有些複雜,她很清楚,他們之間不是真的。

但奶奶的病,隻要有機會,她就會不遺餘力。

至於周照野,她欠他的,會慢慢還。

她想了想,決定在和周照野繼續演戲的這段日子裏對他更好一點。

次日,林疏顏就決定親自做點餅幹給周照野送過去。

周大少爺什麽都不缺,這種手工的東西反而更能打動他。

折騰大半天後,林疏顏看著手裏幾塊勉強成型的餅幹,又看了看垃圾桶裏好幾盤焦黑的實驗品,輕輕歎了口氣。

最終挑挑揀揀,勉強湊出來十幾塊賣相好的,把他們裝進一個紙盒裏,係上絲帶。

來到了ZY集團總部大樓,頂層總裁辦區域安靜得落針可聞,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。

她剛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,目光卻被坐在休息區的女人吸引。

她穿著當季最新款的真絲高定裙子,妝容精致得如同櫥窗裏的洋娃娃。

看她那副模樣,應該是在等人。

林疏顏收回目光,不欲多事,正準備敲門,那個洋娃娃般的女人卻先一步站了起來,攔在了她麵前。

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在她手中那個略顯樸素的餅幹盒上停留片刻,“這位小姐,請問有什麽事?周哥正在開一個重要的視頻會議,不方便見客。”

林疏顏愣了一下:“啊,我不知道他在開會。”

女人微微揚起下巴,繼續追問,帶著審視的意味:“你是哪位?有預約嗎?”

林疏顏想到自己名正但言不順的周太太身份,此刻似乎並不適合宣之於口。

她停了一下,選擇了一個保守的說法:“我姓林,周少之前幫過我一個很大的忙,我是來送點東西,表示感謝的。”

“送東西?表示感謝?”女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餅幹盒上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什麽東西?給我看看。”

她語氣自然得仿佛自己才是這裏的女主人,不等林疏顏反應,竟直接伸手,強硬地將那盒餅幹從林疏顏手中拿了過去。

“哎,你……”林疏顏想阻止,卻慢了一步。

女人利落地解開絲帶,打開盒蓋,看到裏麵那些手工餅幹時,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飾。

她捏起一塊,看了看,隨即像是碰到什麽髒東西一樣,隨手就丟回了盒子裏,連帶著將整個盒子往旁邊的垃圾桶方向一扔。

“啪嗒”一聲,盒子掉在地上,精心挑選的餅幹滾落出來,散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