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向海邊。

陽光明媚,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
周照野提前讓人清了一片安靜的私人海灘。

細白的沙子,蔚藍的海水,與遠處喧囂的遊客區隔絕開來。

他細心地為她撐起遮陽傘,鋪好柔軟的墊子,還提前準備好了她喜歡的飲料和水果。

當林疏顏興奮地脫了鞋衝向海浪時,他就站在不遠處,目光始終追隨著她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
她踩水,撿貝殼,像個孩子一樣玩得不亦樂乎。

周照野偶爾會走過去,替她拂開被海風吹亂的長發,遞上冰鎮的果汁,或者在她差點被小浪花撲倒時,適時伸手扶住她的腰。

“小心點。”他的聲音混著海風,格外悅耳。

玩累了,林疏顏就坐在墊子上,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發呆。

周照野坐在她身邊,沒有說話,隻是安靜地陪著她。

夕陽西下,給海麵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芒。

林疏顏看著身邊男人被夕陽勾勒出的英俊側臉,心裏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填滿。

她似乎隱約猜到,他今天突然帶她出來,或許不僅僅是散心那麽簡單。

但她沒有問,隻是閉上眼睛,享受這片刻的美好。

周照野將她攬入懷中,海風吹拂,這一刻,靜謐而美好。

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海平麵,周照野才載著林疏顏返回市區。

車停穩在家門口,林疏顏解開安全帶,轉身朝周照野伸出手,臉上帶著了然的淺笑:“手機該還我了吧?”

周照野看著她,眼神裏有片刻的遲疑。

林疏顏笑了笑,語氣輕鬆,帶著幾分調侃,“放心吧,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。”

“姐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曆過?沒什麽能真正把我打倒的。給我吧。”

周照野凝視她片刻,終於從口袋裏拿出她的手機,遞了過去。

林疏顏剛解鎖屏幕,幾十條未讀消息和通知就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,嗡嗡的震動聲持續了好一會兒。

她抿了抿唇,臉上的笑容淡去,但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點開了微博熱搜榜。

果然。

#林疏顏 校園霸淩# #得不到就毀掉# #豪門千金真麵目# 等多個詞條赫然在列。

林疏顏點進熱搜話題,逐字逐句地看著那篇長文。

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,指尖微微發涼。

周照野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沉聲道:“我已經找人處理,很快就能澄清,律師函也在準備了。”

林疏顏卻緩緩搖了搖頭,她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了周照野一眼。

她沒有說話,隻是拿著手機,轉身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,關上了門。

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她再次點開那篇文章。

裏麵描述的事情,細節都很具體,具體到那個男生的名字,他轉學的大致時間,甚至她當時低落情緒持續的天數,這些極其私密的細節,除了她自己,隻有一個人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
——陸宴修。

下一秒,敲門聲響起,打斷了林疏顏的思緒。

周照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“寶寶,唐琪來了。”

林疏顏看了眼表,這大晚上的,唐琪來幹嘛?

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,拉開了房門。

周照野站在門外,隻是示意她下樓。

林疏顏還有些發懵,跟著他走下樓梯。

剛走到客廳,一個身影就快速衝了過來,緊緊抱住了她。

“顏顏,你嚇死我了!”

唐琪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臂用力得幾乎要把林疏顏勒斷氣,“你怎麽一天都不接電話,消息也不回,我還以為你,我以為你想不開出什麽事了。

她一邊說,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林疏顏從懷裏稍微推開一點,然後把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打量。

唐琪甚至用手指胡亂地在她胳膊上和臉上摸了摸,好像要確認她是不是完好無損。

“你沒事吧?啊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那些人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煩了?你說話呀。”

唐琪急得眼圈都紅了,語無倫次。

林疏顏被她這誇張的關心弄得措手不及,心裏那點寒意倒是被衝散了不少。

她無奈地拍拍唐琪的後背,“我沒事,琪琪,真的沒事。”

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鬆起來,“我就是今天跟照野去海邊玩了,玩得太開心,一天都沒看手機。”

唐琪聽到這話,停下檢查的動作,眨巴著眼睛,愣了兩秒,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一直安靜站在樓梯旁的周照野。

她有些尷尬,連忙鬆開林疏顏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:“周少,你也在啊,不好意思,我太激動了。”

周照野臉上帶著淺笑,“你們聊。”

說完,他非常識趣地轉身,重新走上了樓,將空間完全留給了她們。

唐琪拉著林疏顏在沙發上坐下,臉上的焦急還未完全褪去,“顏顏,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熱搜上說的那件事,肯定是賀易凡那個爛人誣陷你的對不對?”

林疏顏搖了搖頭,眼神有些黯淡,聲音很輕,“不,琪琪,確有其事。”

唐琪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更大。

林疏顏深吸一口氣,繼續解釋道,“我當年確實喜歡過那個男生,表白被拒後,我確實難過了幾天,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他。”

“是我爸,他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這件事,護犢子心切,覺得他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
林疏顏苦笑了一下,“他動用了一點關係,讓那個男生轉學了。”

“這件事,我一直很愧疚,我的喜歡,反而給他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。”
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“所以這些年,我甚至不敢去打聽他的消息,怕勾起不好的回憶,也怕麵對因為我的緣故而改變他人生的這個事實。”

她抬起頭,看向唐琪,“這件事,除了我和我爸媽,我隻告訴過一個人。”

“陸宴修。”

“所以,我能百分之百確定,這份‘黑料’,就是他捅給賀易凡的。”

原來,他當年耐心聽去的每一句傾訴,記住的每一個細節,都成了如今可以射向她的子彈。

這份所謂的黑料,半真半假,最難辯駁,也最能引爆輿論。

是陸宴修親手把刀遞到了賀易凡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