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笙辦公室的門是指紋鎖,而記錄庫裏,錄入的隻有莊雨棠和顧宴笙的指紋。

或許還有藍汐的,但很遺憾,門隻能從外麵開。

吃飯時,顧宴笙明顯的心不在焉,過程中甚至不止一次的碰倒了酒杯,剛吃完,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公司。

莊雨棠當然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。

“都下班了,你還回去幹嘛?”

她撒嬌般的挽著他的手臂,“就非得把你的員工也喊回去加班?”

貼得近了,她更能感受到顧宴笙的緊張,莊雨棠掩去眸底一抹冰冷諷刺,軟聲:“我們都好久沒約會了,陪我去看電影吧,最近剛上了一部特別火的電影呢。”

顧宴笙不可能拒絕。

越是心裏有鬼,就越是要做出對她百依百順的好老公人設,欲蓋彌彰。

電影開場。

顧宴笙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熒幕上,時不時就要轉頭看一眼手機,動作細微的打字。

莊雨棠微微側眸,看到微信界麵上,另一端顯示出的頭像,是藍汐。

而顧宴笙給她的備注,是親親老婆。

心裏驟然一陣翻湧,莊雨棠惡心得差點沒把剛剛的飯吐出來。

想也知道,藍汐被反鎖在辦公室裏,一定難受極了。

更別提她的手還被自己踩了一下,莊雨棠對自己的力度還是清楚的,藍汐的手不說骨折,起碼也得腫了。

但越是這樣,莊雨棠就越不給他們機會。

她驀地伸手,一把拿過顧宴笙的手機,即使是在昏暗的電影院,也能看到他臉色瞬間大變,脫口而出:“給我!”

聲音之大,幾乎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莊雨棠嘲弄勾唇,做出一個委屈表情:“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,說好出來陪我約會的,不許再看手機了,有什麽工作都明天再說。”

她直接將屏幕按滅,安之若素的看電影。

在她身側,顧宴笙如芒刺在背,連坐都坐不安穩,又生怕她真的發現什麽異樣,沒敢再強硬的把手機拿回去。

直到電影散場,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,莊雨棠對顧宴笙的急迫視而不見,慢慢悠悠的做了點夜宵吃了,再做會瑜伽,才洗澡上床睡下。

她閉上眼睛,看上去好似已經睡著了。

“棠棠?”

耳邊傳來顧宴笙叫她的聲音,“老婆,你睡了嗎?”

莊雨棠一動不動,呼吸平穩,像是真的睡熟了。

顧宴笙鬆了口氣,小心翼翼的出了臥室。

聽到關門的一聲輕響,莊雨棠才慢慢睜開眼睛。

顧宴笙是要回公司把藍汐放出來。

她用手機叫了個車,遠遠跟在後麵,在公司門前停下。

莊雨棠讓司機熄了燈光,不多時,果然看到顧宴笙扶著藍汐出來。

藍汐一張嬌媚麵容都扭曲了幾分,又氣又急,莊雨棠眼神好,一眼注意到她的手,腫起了一大塊,已經破了皮,滲出血絲,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
顧宴笙滿眼心疼,擁著她說了些什麽,又低頭去親她。

兩個人就在公司樓下抱著啃成一團,畫麵簡直不堪入目。

莊雨棠抿了抿唇,她本來應該感到幸災樂禍,但此刻,她心底卻是一片蒼冷。

她愛了顧宴笙十年,最後得到的,就是這樣一個心猿意馬,還妄想著瞞天過海的垃圾。

莊雨棠不為失去顧宴笙可惜,她隻可惜自己被浪費掉的十年。

她將這一幕全程錄了下來,才讓司機送自己回去。

顧宴笙一夜沒回家,直到第二天早上,才衣衫淩亂的趕回來,手裏還提著早餐,偽裝成一副一直在家,隻是剛剛出門給她買了飯的假象。

“老婆!”

他踏進客廳,唇角帶著寵溺笑意,“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那家店的小籠包,快來嚐嚐。”

莊雨棠淡聲說:“我吃過飯了。”

顧宴笙明顯一愣:“你今天起這麽早?”

聲音染上了一絲慌亂,怕自己露餡。

“隨便煮了點粥。”

莊雨棠輕笑,又問他:“你去買個早餐怎麽這麽久,我等了你半天。”

顧宴笙急忙道:“我怕回來太早吵醒你,就在店裏吃過了回來的,他們家今天人也很多,路上也有點堵車,所以……”

他一口氣解釋一大串,唯恐她不信。

莊雨棠懶洋洋的哦了一聲,“那你可真夠倒黴的。”

語氣裏濃濃的諷刺,然而顧宴笙此刻太過緊張,竟是沒聽出來。

他放下早餐,過來抱她:“下次煮粥這種事,讓阿姨做就好了,哪裏用得著老婆大人親自動手,我娶你回來是讓你做小公主的,可不是讓你受苦的。”

類似的話,以前他說過很多,但這一次,莊雨棠隻覺得惡心。

她眉眼微涼,不動聲色的掙開他:“待會還得去家宴,你快去換衣服吧。”

顧家是名門世家,規矩卻很傳統,每周六例行家宴,顧家每個人都要到。

顧宴笙怔了怔,顯然是連這個都忘了,被莊雨棠提醒了一下,才匆忙去換衣服。

顧家老宅坐落在城郊,路上就要兩三個小時,待他們到時,已經是臨近中午了。

莊雨棠下了車,剛進客廳,顧母就忙不迭的迎了上來,但看到是她後,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。

“宴笙呢?”

以往她和顧宴笙都是一起進來的,這次顧宴笙去停車,莊雨棠懶得等他,直接進來了。

顧母一向不喜歡她,或者說,顧家人有一個算一個,都看不上她,對他們的婚姻更是極力反對,直到顧宴笙基因病發作,她去國外潛心研究數年,帶著特效藥回來,治好了顧宴笙,顧母才不情不願的鬆口。

盡管這樣,每次見麵時,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,哪怕莊雨棠對她再怎麽恭謹有禮,也改變不了顧母對她的厭惡。

顧宴笙不止一次的私下對她說,他母親沒有惡意,隻是對兒媳婦要求比較高,要她一再退讓。

但如今,莊雨棠想到一個更適合形容顧母的詞。

山豬吃不來細糠。

有些人,配不上她的善意。

見她沒回話,顧母惱怒之下,抬手便要推她:“啞巴了?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,一點教養都沒有,長輩說話都敢當沒聽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