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雨棠和顧宴笙結婚第三年,結婚證受潮,照片被泡模糊了。

她去民政局補辦證件,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詢半天,皺著眉開口:“莊小姐,你確定,這位顧先生是您的丈夫嗎?”

“什麽意思?”

莊雨棠一愣,沒反應過來,“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。”

工作人員說:“不好意思,根據我們係統顯示,您現在會是未婚,隻有顧先生登記的是已婚狀態……配偶欄是一位姓藍的女士。”

如同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,莊雨棠腳下一軟,險些連站都沒站穩,踉蹌幾步撐住桌子,才不至於摔倒在地。

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

她低聲喃喃,猛地抬頭,“是不是你們係統出錯了?!”

“我已經查詢好幾遍了,您的確是未婚狀態。”

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莊雨棠蒼白的臉色,語氣裏透出幾分同情:“如果您堅持的話,那我建議您報警……您手裏這張結婚證,是偽造的。”

莊雨棠走出民政局時,額發已經被沁出的冷汗浸濕了。

她茫然的走了幾步,腦海裏嗡嗡作響,隻有方才工作人員的話在耳邊一遍遍回響。

如同一把鋒利的冰刀,割開了血淋淋的假象。

她和顧宴笙相戀十年,結婚也有三年,然而她自以為美滿幸福,相敬如賓的婚姻,竟從一開始,就沒有存在過!

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天,莊雨棠卻覺得冷意一陣陣蔓延上來,仿佛將她的血液都凍住了。

五年前,顧宴笙家族的基因病發作,這種病會讓人漸漸喪失行動能力,危及生命,為此,她放棄了海外集團的高薪邀請,堅持去國外加入特效藥的研究團隊,夜以繼日,不眠不休的苦戰兩年,終於有了成果。

那時,顧宴笙眼底通紅,緊緊抓著她的手,承諾一定會給她一個最盛大的婚禮,讓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。

他的確做到了。

那場婚禮的隆重程度絕無僅有,媒體們都豔羨一片,但沒人能想到,顧宴笙合法登記的妻子,卻根本不是她!

莊雨棠死死掐住掌心,想起工作人員說過的。

一位姓藍的女士。

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,她心底跳出一個名字。

藍汐。

她從小到大的好閨蜜,當年出國研究時,她拜托藍汐,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顧宴笙。

不,不會的。

莊雨棠打了車,直奔顧宴笙的公司。

前台認識她,見到她一怔:“顧夫人?顧總正在開會,您要不要等會再上去?”

往常聽到這個稱呼,莊雨棠隻會覺得甜蜜,但此刻,這三個字,蒙上了厚厚的嘲諷意味。

“那我去他辦公室等。”

莊雨棠丟下一句,拔腿上了樓。

她一路衝到顧宴笙的辦公室前,正欲推門進去,耳邊卻驀地傳來一聲曖昧的喘息。

莊雨棠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。

她脊背繃直,聽到越發露骨的呻吟不斷從門扉裏傳來,如同一盆冷水,讓她渾身都冰冷下去。

“老公……”

熟悉的女聲傳來,藍汐身上衣服已經沒剩幾件了,身體還在不斷印上去,柔弱無骨,“這還是在你辦公室……合適嗎?”

“有什麽不合適的?”

而後便是顧宴笙,“都是我老婆了,還害羞啊?別動,給我親親……”

辦公室裏的聲響越發的不堪入耳,每一聲都深深紮進她心底,徹底掐滅了莊雨棠心底最後一絲奢想。

三年前她回國時,才得知顧宴笙將藍汐調到了公司,做他的貼身秘書。

她問起時,顧宴笙還將她抱進懷裏,滿懷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尖:“怎麽,連好朋友的醋都吃啊?我隻是覺得,她這些年照顧我也辛苦了,所以才讓她進公司的,至於什麽秘書,就是個給她發工資的由頭罷了。”

莊雨棠當時信了。

而這份信任的結果,就是她最好的閨蜜和她深愛十年的丈夫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,而她,就好似一個小醜般,被他們騙了三年!

莊雨棠眸底一片徹骨冷意,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上前敲響了門。

“誰?”

緊要關頭被打斷,顧宴笙暴躁的喝了一聲,“我不是說了,這個時間,什麽事也別來找我嗎!”

莊雨棠平靜的開口:“是我。”

話音剛落,門內霎時間安靜半秒,緊接著,便是忙亂的整理衣服的聲音,足足過了好幾分鍾,辦公室的門才被推開。

顧宴笙唇角帶笑的將她迎進去:“老婆,怎麽突然想起來查崗了?你不是一向不喜歡來我公司的嗎?”

莊雨棠不動聲色的打量他兩眼,眼前的男人,看似一本正經,實則襯衣扣子扣錯了兩顆,領帶是歪的,沒擋住頸側那一點刺目的吻痕。

多麽明顯的痕跡,但過去,她卻什麽都沒發覺,盲目的相信了他三年!

而顧宴笙寬大的辦公桌下,露出的一片衣角和沒完全藏進去的半隻手,莊雨棠假裝沒看到,微微勾唇,抬步走了過去:“這不是想你了……”

隨著她話音落下,高跟鞋重重踩了上去!

“唔——!”

一聲強行壓抑下去的痛呼響起,莊雨棠故作驚訝的四處環顧了一下:“什麽聲音?”

顧宴笙臉上掠過一抹慌亂,急忙把她拉過去:“沒什麽啊,你聽錯了吧。”

莊雨棠故意碾了又碾才移開腳,笑了一聲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隻道:“藍汐呢?她不是你的秘書嗎,怎麽我一路過來都沒見到她。”

“什麽秘書,我當初不就和你說隻是個掛名嗎,她幾乎不來公司的。”

顧宴笙語速飛快,看來,是早就想好的說辭。

真是可笑。

莊雨棠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,又道:“附近新開了一家法式餐廳,我們一起去吧。”

“好,好……”

顧宴笙眼角餘光不斷掃過辦公桌,嘴裏隨便答應兩聲,又道:“那寶貝,你先出去等我一下,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,馬上就過去……”

“有什麽不能回來再弄?”

莊雨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將他拉出去,故作嗔怒,“我就是擔心你一天到晚忙工作,連身體都忽略了,才要你去吃飯的!”

出了辦公室,莊雨棠沒忘記順手上個鎖:“辦公室這麽重要的地方,你不在,還是鎖起來比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