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呀呀……主人,末將來了!”

片刻之間,哇呀呀已經閃現在她的麵前,抬手行了個抱拳禮,鬱悶的大叫,

“主人要把我放在那人身邊多久呀?哇呀呀都好幾個時辰沒有見過主人了!”

“這不是看見了?”

殷琉璃勾了勾唇角,臉色淡淡的問,“顧瑾焱回府了?他怎樣?”

“回去了,跟那個刁蠻公主大吵了一架,差點兒把那個老刁婦氣死!”

哇呀呀得意的挑了挑眉說,“不過那個老刁婦又哭又鬧,他最後還是沒打贏,反倒被人家鎖進房裏不讓出來。”

殷琉璃皺了下眉頭,“他被關起來了?我還想讓你幫我傳話,我有事找他。”

哇呀呀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,

“主人跟他有什麽事?”

殷琉璃笑了笑,略略想了一下,忽然問它,

“哇呀呀,我們契約主仆也有幾年了,若是哪天天劫降臨,你會如何?”

“咣當”

哇呀呀將手中長刀往地上一戳,抬手拍了拍胸膛,

“末將自然要與主人共存亡!”

殷琉璃悠悠的吐了口氣,“那可是天劫!天雷劈下,若是我不敵,你會與我一起劈成渣渣,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“那便不要超生!天劫啥時候來,哇呀呀先替主人頂上一道天雷!”

哇呀呀鼻子裏哼了一聲,坦白的說,“做什麽有什麽好的?做厲鬼更是無聊!末將橫豎在這世上走了一遭,早沒什麽好留戀的了!”

做人的時候,他是威風凜凜,萬人矚目的大將軍。

當時年少氣盛,一心想要建功立業,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放在他的眼睛裏。

做鬼以後,因為被兄弟背刺死前喉嚨裏堵了一口惡氣,怨念深重化作厲鬼,在人世間遊**。

嘴上說了無數次吃人,卻從來沒真吃過一個。

不過是看那些村民被自己嚇破膽的樣子取樂罷了,無聊的狠。

可自從被殷琉璃收服,他心甘情願簽下契約做了她的鬼仆,心念也在跟隨她的日子中發生變化。

一種從未有過的美好出現在他的念頭裏,殷琉璃就是這個美好的中心點。

若無天劫,他陪主人在這世上走一遭,陪她白頭到老。

若天劫來臨,他與主人同生共死。

……

看著那張義正言辭的臉,殷琉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

“我的雷,不用你頂,你也頂不了。”

雖這般說,她心裏還是湧上一股暖流。

哇呀呀眼神中閃過一抹暗淡,

“我知道,顧瑾焱不就是那個有命替你頂雷的嗎。

哇呀呀……那小子命真好!”

“什麽?”

殷琉璃沒聽清他最後嘟囔的一句話,隨口問道,“哇呀呀,你嘟囔什麽呢?”

“沒,沒什麽……哇呀呀,主人,他現在被老刁婦困在房中,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了。”

哇呀呀胡亂遮掩了一下,忙道,“要不要末將把他偷運出來,與主人見麵?”

殷琉璃搖了搖頭,沉思片刻,輕輕的說,

“沒事了,你回去吧。哇呀呀,我懷疑顧瑾焱落水的事情並非偶然,成懿公主受人蠱惑,以為我命格克顧瑾焱,處處為難。

這一串的事情說明有人在背後做手腳,我懷疑是無崖子所為。”

哇呀呀眉頭一獰,“主人要哇呀呀做什麽!”

殷琉璃吩咐道,

“如果是無崖子出手,應該能留下痕跡,你去探查。

另外我府中之人近日有誰與公主府的人接觸,也要查出來。”

“哇呀呀……末將領命!”

哇呀呀抬手抱拳,一個轉身便從殷琉璃眼前消失。

顧瑾焱被關在房裏?

殷琉璃唇邊勾起一抹笑意,覺得有些話想跟他說,便吩咐身邊的殷梅,“阿梅,幫我研磨。”

“小姐要寫信給世子爺嗎?”

殷梅拿了紙筆,又抽了一張宣紙撲在殷琉璃麵前,輕聲說,

“公主府又離得不遠,還不如讓奴婢去一趟,請世子爺來府裏見小姐?”

她不知道哇呀呀的存在,自然也不知道顧瑾焱被關起來了。

殷琉璃剛才一直用心念與哇呀呀說話,殷梅幾個根本看不見,隻瞅著小姐呆呆的坐著,陷入沉思一般。

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不時露出一抹笑容。

“不用勞煩你,我自有主意。”

殷琉璃搖了搖頭,輕輕掐了一下筆尖上的浮毛,提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。

殷梅還等著她寫上一篇呢,沒想到她將那張隻寫了幾個字的宣紙拿了起來。

一雙纖細的手指靈巧的折了幾下,一個玲瓏小巧的紙鶴便出現在眼前。

“小姐好靈巧的手!”

殷梅驚喜的讚了一聲,忍不住說,“這是作廢的嗎?小姐若是不要,就把這紙鶴賞了奴婢吧!

奴婢從小在暗衛局長大,整日舞刀弄槍,從來沒學過這種女兒家的小玩意兒呢!”

殷琉璃笑了笑說,

“你喜歡這個,那我再折給你們玩。

這個不行,還要有用。”

殷梅好奇的問,“都疊成鶴了,還有什麽用?”

“它叫鶴使……是我的信使。”

殷琉璃淡淡勾唇,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靈符。

手指一翻,指縫間靈光乍現,飛入紙鶴。

殷琉璃以心念催動,“以紙為媒,以鶴為使,傳我書信,不得有誤!急急如律令!”

瞬間,紙鶴周身散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。

殷梅感覺自己眼花了,似乎看到桌上的紙鶴自己動了一下。

她趕緊揉了揉眼,竟看見那隻紙鶴在緩緩的撲騰翅膀,似乎要起飛一般。

殷琉璃拿過一直朱砂筆,在那隻尖尖的鶴頭上,輕輕點了兩個小圓點做眼睛。

一瞬間,鶴頭便抬了起來。

又撲騰了幾下翅膀,便從桌上一躍而起,懸停在殷琉璃的麵前。

如果不是紙張折疊的痕跡,它簡直栩栩如生。

殷梅吃驚的瞪圓了兩隻眼睛,不可思議的捂住嘴巴,

“天呐!小姐,我沒看錯吧,它、它活了!”

“它被靈符賦予靈氣,成為我的信使。”

殷琉璃簡單的解釋了一下,抬起纖細潔白的手指在紙鶴的頭上輕輕撫了兩下,

“去公主府找顧瑾焱,替我將他回信帶回來。”

“格……”

一聲若有若無的鶴鳴從耳邊劃過,紙鶴衝殷琉璃點了點頭,展開雙翅從窗戶飛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