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瑾焱心頭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,忙攔著她,
“母親,有什麽話以後再說,兒臣扶你回……”
“焱兒!”
成懿一把將他推開,聲線冰冷道,
“你就這麽護著她,連你母親都不能跟她說句話了嗎?”
“自然能說,但不是現在。”
顧瑾焱淡淡哼了一聲,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了起來,“兒臣送母親回公主府歇息!”
成懿剛剛恢複些血色的臉上,登時氣的一白,厲聲道,
“焱兒!這位女佐使隻是跟你定了親,還沒成你的世子妃呢!”
她親生親養,把他當眼珠子一般寵愛的兒子,竟然為了一個連身世都不清不楚的女人忤逆她!
那心酸不忿的滋味兒,就好像自己親手養大的一顆好白菜,眼睜睜看著它被豬給拱了!
一向心高氣傲的成懿怎麽受的了?
(殷琉璃:你的意思,是我拱的?)
(顧瑾焱:有沒有可能我才是那豬?)
氣氛瞬間跌入冰點兒。
皇後知道女兒的脾氣,想勸兩句,可看她滿臉憤怒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。
老夫人則看了看成懿,又看了看殷琉璃,裝模作樣的喝茶。
孩子們的事兒讓孩子們自己弄去,早點兒弄清楚早點兒安生。
“今日這話本宮必要與她問個明白!焱兒,你不會為了她,連母親都要忤逆不成?”
成懿公主狠狠的說,“母親問你,若母親和她同時掉進湖中,你會救誰!”
婆媳落水的萬年難題擺放在麵前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顧瑾焱的身上。
顧瑾焱挑了挑眼皮,淡淡道,
“兒臣都要!”
成懿公主都氣笑了,“好!本宮真是養了一個孝順的好兒子!”
“殿下不用為難她,有什麽話請講。”
殷琉璃清澈的眸子看了顧瑾焱一眼,淡淡勾唇,“顧瑾焱,謝謝你的好意。”
“回去再跟你算賬!”
成懿恨鐵不成鋼的捶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一下,冷聲道,
“本宮替母後去采荷之時候,女佐使事先知道水中會有危險?”
顧瑾焱暗暗吸了一口氣。
他母親,向來是個不肯吃一點兒虧的性子。
在她眼裏,除了聖上和皇後,她高於一切,任何人都要無條件的以她為尊。
殷琉璃名知湖中有危險不說,就是觸了她的逆鱗。
殷琉璃點了點頭,大大方方的說,
“知道,隻是不知具體是什麽危險。”
成懿臉色一獰,
“大膽!那你還讓本宮去!”
殷琉璃不慌不忙的說,“殿下此話差矣,是你自己要去,與我有什麽關係?”
成懿公主抬手指著她,咬牙切齒道,
“本宮當初問過你有沒有危險,你說的是什麽!”
殷琉璃輕描淡寫道,“我說你想去便去,怎麽了?”
成懿公主臉色一黑,怒不可遏,
“你明知本宮會有危險竟然不攔著,害本宮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痛楚,甚至差點兒命喪於此!
本宮不就是懷疑你的身世,說你配不上我焱兒嘛,你就要趁機報複,要置本宮於死地!”
話音一落,所有人心裏都在替殷琉璃打鼓。
謀害公主,這個罪名太大。
甄氏大驚失色,忙擋在殷琉璃的身前,緊張的辯解,
“不、不是這樣的,殿下一定是誤會……”
“走開!”
成懿鐵青著臉怒喝,“甄氏,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好女兒!”
“你凶什麽?娘,不用理她!”
殷琉璃將甄氏拉到自己身旁,冷冷看著成懿,“殿下的臉變的可真快,剛為你拔除陰毒,你就惡狗回頭反咬一口了?”
成懿臉色鐵青,“放肆!你敢罵我是狗?”
“除了放肆,殿下還會說別的嗎?”
殷琉璃唇邊勾起一抹冷笑,步步逼近道,
“當時殿下是在問我,還是在倨傲的嘲諷我這個身份不明之人?我為何要攔著?
若我攔著,你也一樣會嗤之以鼻,肯聽我的話?”
成懿被她懟的狠狠抿唇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殷琉璃纖細的身形站在她的麵前,周身氣勢冰冷迫人,
“你知不知道,若不是看在外祖母和皇後娘娘的份兒上,就算你跪在我腳下痛哭哀求,我都不會出手救你。
你被蛇咬痛不欲生,不是因為我,而是因為你自己的傲慢!
如今卻要將怒氣遷怒於我,憑什麽!”
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。
成懿公主被那雙犀利的眸子看的心頭一顫,不覺冷笑道,
“好!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!”
皇後實在看不下去,出聲何止,
“懿兒,此事是你不對,無關女佐使的事情,你鬧夠了沒有?還不給我回府修養!”
“是,母後。”
成懿公主生生咽下一口惡氣,狠狠的看著殷琉璃,
“殷琉璃,本宮是辯不過你,不過嫁給焱兒成為世子妃這事兒你就別想了!
本宮寧願讓焱兒去韃子部落和親,也不會讓你這種人踏進我公主府一步!”
她是當今聖上和皇後嫡出長公主!
從小到大被人高高捧起,還從來沒一個人敢這樣對她!
她習慣掌控一切,左右身邊人的喜怒哀樂,甚至他們的生死都不過在自己一念之間。
殷琉璃根本不是一個可以掌控的人!
相反,她若掌控別人簡直輕而易舉!
成懿絕不會讓這種人嫁給自己的兒子,不然她以後還要不要活了?
整個公主府都會成了她殷琉璃的!
顧瑾焱俊美的臉一沉,
“母親,你說什麽!”
“跟我回府!”
成懿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訓斥道,
“焱兒,你若還當我是你的母親,就不要再忤逆於我!跟母親回府!”
“母親!母親!我不去韃子部落和親,我就要娶琉璃!”
顧瑾焱一臉幽怨的往後蹭,耍賴般大叫,“皇外祖母,皇姑祖母,快幫幫兒臣呀!”
成懿公主從小被寵壞,他從小又沒被他這個公主母親寵壞?
反正說不過母親的時候,顧瑾焱就撒嬌耍賴,搞得她沒辦法。
“好了,胡鬧什麽!這是宮裏,不比你們公主府能這麽沒規矩!”
“焱兒,聽你母親的,先跟她回去!”
皇後跟國公老夫人被這母子倆弄的又氣又笑。
知道母子倆什麽德性,隻好無語的對視一眼,也是沒法子。
“等等!”
熱鬧的場麵中,殷琉璃忽然淡淡的叫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