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言又止。
殷琉璃清淡的眼睛看著他,“還有事嗎?”
“她問過你!”
顧瑾焱低沉的嗓音蒙上一抹暗啞。
殷琉璃臉色平靜的看著他,
“她問,我就要告訴她嗎?”
她那是問?
分明就是倨傲的嘲諷。
顧瑾焱深深抿唇,
“琉璃,我知道母親對你有誤會,當眾給你難堪,可她畢竟是我的母親……”
“她不是我母親呀。”
殷琉璃眨了眨眼,“顧瑾焱,你想吵架?”
“不不,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,琉璃,你誤會了!”
顧瑾焱心裏咯噔一下,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,連忙又加了一句,“這事本就是我母親不對,你不理她是應該的。”
殷琉璃眼神清淡的看著他,“那你想說什麽?”
顧瑾焱暗暗吸了口氣,
“琉璃,當時如果母親沒有拉走我,你……會告訴我的是嗎?”
心頭那抹不確定感像貓爪子一般在他心裏抓撓,攪的難受。
他迫切的想聽到殷琉璃肯定的回答,給自己安全感。
他好容易才能和她靠近,慢慢走近她的心,絕不想因為母親的刁難被她疏遠。
殷琉璃眼神純淨,毫不猶豫的點頭,
“會呀,可惜你沒來及聽就走了。”
顧瑾焱瞬間鬆了口氣,脫口而出,
“我就知道!琉璃,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告訴我的!”
緊緊揪起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,幽深的眸子甚至因為緊張爬上了血絲。
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,殷琉璃一臉奇怪,
“顧瑾焱,你這麽激動做什麽?你問我,我本來就要告訴你的呀。
你母親是你母親,你是你,你又沒得罪我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身子忽然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。
顧瑾焱張開雙臂將她牢牢鎖在懷中,低沉的聲線因為激動帶上了一抹微哽,
“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!我剛才好擔心你因為母親和我疏遠!
殷琉璃,我從來沒對誰有過這樣的恐懼……我竟然在害怕你以後都不肯理我了!”
殷琉璃心頭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。
她在顧瑾焱心裏,有那麽重要嗎?
有人順著台階向這邊走了過來,眼神詫異的看著他倆。
殷琉璃趕緊捶了下他的肩膀,
“有人來了,快放開我。”
顧瑾焱搖了搖頭,
“不放!讓他們看去!”
殷琉璃被人看的老臉一紅,焦急的催促,
“喂,他們走過來了,快放開呀……”
顧瑾焱眉宇間閃過一抹得意,低頭在她耳邊耍賴,“要我放開你也行,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殷琉璃躲開眾人異樣的目光,一頭紮進顧瑾焱的胸口,甕聲甕氣的說,
“什麽條件,快說!”
顧瑾焱深深吸了口氣,聲線中帶上了一絲卑微的懇求,
“琉璃,我知道我母親對你有偏見……她被蛇咬是自作自受。
隻是我想求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兒上,以後不要跟她一般見識。
她再惹你你就拿我出氣,我跟你保證,以後一定無條件站在你這邊!”
殷琉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
“你怕以後她得罪了我,我會收拾她?”
顧瑾焱點了點頭,
“我母親性子驕縱蠻橫,她從小萬千寵愛集於一身,皇祖父母把她寵壞了。
我會盡力讓她對你改觀,隻求你別輕易動怒,有什麽事情交給我處理……好嗎?”
殷琉璃認真的想了想,這才點頭,
“若是看在你的份兒上,我可以答應。
但我從來不是忍讓的性子,她要是太過分,我不保證不回手。”
顧瑾焱心花怒放,“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!”
……
“痛……痛……”
亭中忽然傳來成懿痛苦的叫聲,無意識的掙紮。
“懿兒,你醒了?”
皇後焦急的臉色鬆了鬆,忙按住她的雙肩,
“別動,禦醫說你還不能動。懿兒,你感覺如何……”
成懿混沌的眸子緩緩聚焦,突然瞪圓,
“我的手……好痛!母後,兒臣的手好痛!母後救我、救我!”
皇後心疼的紅了眼眶,握著她的手柔聲安慰,
“禦醫給你用過藥了,懿兒,你再忍忍,很快就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“琉璃……”
顧瑾焱眸光一顫,想說什麽卻又硬生生忍住,隻抿唇道,“我先去看看母親。”
殷琉璃能為他祛除蛇毒陰氣,自然也能救他母親。
可母親把人家得罪狠了,顧瑾焱知道以殷琉璃的性子,就算求她也不一定願意出手。
這事兒隻能讓皇外祖母去做。
殷琉璃也慢悠悠的走了回去,冷眼看著已經痛到精神恍惚的成懿。
她失去血色的臉變得猙獰,五官扭曲,瘋了似的撕扯呻吟,
“痛,母後,我好痛啊……母後,好像有人用刀子在割我的肉,有火在燒……我受不了了!”
顧瑾焱連忙按住她亂抓的手,
“母親,你再忍忍……”
皇後心如刀絞,臉色再也繃不住之前的沉穩,急的大叫,
“禦醫!禦醫呢!不是用過藥了嗎,公主怎還痛的這般厲害?
醫治不好公主的傷,本宮要你們的腦袋!”
“是!”
禦醫慌忙跪下又診了一次,神色慌張的說,
“啟稟皇後娘娘,微臣已為殿下用了祛除蛇毒的藥物,可藥物見效還需要一些時間,微臣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皇後急道兩眼通紅,“還要多久見效?就沒有快些止痛的法子嘛!”
禦醫戰戰兢兢的說,
“回娘娘,止痛的藥物已經用上了,可不知為何沒有一點兒效果。
怕不是……怕不是水蛇毒性太過強烈,壓過了藥效呀!”
皇後頓時怒目,“本宮要你們這些庸醫何用!”
正怒著,顧瑾焱暗暗給了她一個眼色,看向殷琉璃。
皇後瞬間明白了過來,忙召殷琉璃上前,
“女佐使!琉璃丫頭,道醫相同,你既精通道法,能不能救我兒?”
殷琉璃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成懿,一臉平淡的點頭,
“蛇毒用過藥,應該無礙,止痛的法子是有的。”
皇後眼前一亮,不由緊緊握住了殷琉璃的手,苦苦哀求道,
“琉璃丫頭,你救救我懿兒吧,她痛的快要承受不住了!
她從小嬌生慣養,從來沒有受過這般苦楚……
本宮求你,就當是給本宮一個薄麵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