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死不死的,與我又沒關係。
顧瑾焱心裏莫名咯噔了一下,想說什麽,又被成懿公主搶了話,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“成懿,不得驕縱。”
皇後無奈道,“今日花神降下祥瑞,吉慶不可錯過,你便替本宮去祈福吧。”
“是,兒臣遵命!”
成懿行了個禮,抬頭倨傲的衝殷琉璃挑眉。
殷琉璃挪開目光,一臉雲淡風輕。
顧瑾焱心裏始終覺得不踏實,暗搓搓往殷琉璃身邊靠近,低頭在她耳邊問道,
“琉璃,我母親……”
殷琉璃剛轉過臉來,就被成懿公主狠狠瞪了一眼,沒好氣道,
“焱兒,你不跟母親去主持祈福,還愣著做什麽?”
“母親……”
顧瑾焱眉宇間緊了緊,還沒說話就被成懿拽住胳膊拉走了。
殷琉璃淡淡挑眉。
成懿問她,她什麽都懶得說。
但顧瑾焱開口,她自然會把知道的告訴他。
隻可惜成懿自己作死,她喜聞樂見。
……
“琉璃丫頭,與那起子人費了半天口舌,過來喝杯酒潤喉。”
老夫人滿臉疼愛的衝殷琉璃招了招手,“來人,把本宮的花果醉給琉璃丫頭倒上一碗。”
“琉璃謝祖母賞酒。”
殷琉璃從來不拘束自己,隨意的坐在老夫人膝下的台階上,慢悠悠的賞景喝酒。
看她灑脫自在的樣子,老夫人更是滿眼喜歡。
“來人,將本宮桌上的果品點心賞與女佐使。”
皇後眉宇間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,似笑非笑的看著殷琉璃,
“女佐使,你可知道你貿然阻攔,惹怒本宮可降罪與你?”
殷琉璃嗯了一聲,輕描淡寫的說,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皇後有些意外。
殷琉璃臉色認真的說,
“皇後娘娘從一開始就護佑琉璃,琉璃心懷感激,就算娘娘降罪也不怕。
何況琉璃說的不會錯。”
皇後心頭不覺動容,
“你秉性純良,聰慧過人,怪不得能被聖上破格提拔。”
為安危著想,她隻是聽取了殷琉璃的建議,並非輕信,若要讓她心悅誠服的信任更是另說。
能在宮裏盛寵不衰這麽多年,除了當初聖上奪嫡時娘家助了一臂之力,心裏沒些城府是混不下去的。
即便甚為皇後也是如此。
正說話,荷花塘那邊傳來一陣嘩亂。
殷琉璃抬眸眺望,成懿公主乘坐的那隻遊船在一片荷花中晃動起來,船上人紛亂如麻。
她一臉淡然,繼續喝老夫人賞的甜酒。
“怎麽回事?”
皇後順著聲音望去,臉色大驚,“是成懿的船!來人,去看看怎麽回事!”
片刻,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來稟報,
“啟稟皇後娘娘,大事不好,殿下去采那支並蒂蓮的時候被……被水蛇咬了!”
皇後豐潤的臉上滿是緊張焦急,
“水蛇?荷花裏怎麽會有水蛇!殿下傷的重不重?那、那水蛇有沒有毒性?
還愣著做什麽……快去問!著人、著人把成懿帶回來!”
成懿是她和聖上第一個孩兒,是他們夫妻當年恩愛有加,同患難共富貴的見證。
皇後和聖上都對這個女兒寶貝的要命!
她出生後不久聖上就登臨地位,聖上一直說他們這個女兒是福星,這些年來無底線的寵愛驕縱著她。
……
湖中幾條畫舫紛紛從荷花塘裏劃了出來,爭先恐後往回趕。
不多時,成懿那條船狠狠撞在了岸上。
一道修長矯健的身影從船上飛身掠下。
顧瑾焱雙手抱著成懿公主,雙腳踏地的一刻便向亭子狂奔而來,低沉的聲線中帶著一抹焦急,
“母親別怕,禦醫很快就來!”
殷琉璃微微蹙眉。
顧瑾焱唇邊掛著一縷烏黑的血絲,與成懿垂下的手腕上流淌的血一般,他應該是用嘴替母親吸過毒血。
“焱兒,她怎樣?怎會被水蛇咬傷……她、她傷的重不重?水蛇有毒嗎?”
盡管滿臉焦急擔憂,可皇後娘娘依然忙而不亂,從容的命宮女在亭中騰出一塊地方,鋪設了厚厚的錦緞。
顧瑾焱飛奔到亭中,將懷中暈死過去的成懿放下,急急道,
“皇祖母,母親剛要去剪那株並蒂蓮,水底突然竄出一條黑色水蛇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。
兒臣看母親傷口瞬間紅腫,懷疑水蛇有毒……”
皇後頓時吸了一口冷氣。
顧瑾焱緊皺眉頭,口中含混的說,
“不過兒臣已及時幫母親吸出毒血,加上禦醫用藥,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。”
“殿下性命無憂。”
殷琉璃淡然的聲音傳來,衝顧瑾焱挑了挑眉,“倒是你,現在有沒有覺得口唇麻木刺痛,頭腦暈眩心跳不穩?”
顧瑾焱點了點頭,“琉璃,我……”
他吸出毒血時便覺得像是含了一口麻沸散,整個口唇發麻發木,旋即針刺般細細的痛感傳來。
加上抱著母親飛奔,心髒開始在胸腔中沒規律的狂跳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
殷琉璃掃了顧瑾焱一眼,蹙眉道,“水蛇本就屬陰,又以水中怨氣為滋養,毒性自帶陰邪,比尋常毒蛇厲害的多。”
顧瑾焱舌根發硬,勉強道,“那母親她……”
殷琉璃走到他麵前,聲線清冷的說,
“她死不了,最多被痛楚折磨一陣子。你吞進去一些毒血,要拔出血中陰毒才行,隨我過來。”
說罷她轉身就走,顧瑾焱忙追隨著她的腳步去了一處僻靜的地方。
“伸手。”
殷琉璃淡淡吩咐了一聲,纖細的手指按在顧瑾焱的脈搏上。
探了幾下,她輕輕挑眉,“我要用符將陰毒逼出,你且忍耐。”
“琉璃,你盡管做。”
顧瑾焱點了點頭。
殷琉璃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,一手托住他的手腕,抬手劃出一道血口。
刺痛傳來,顧瑾焱細微的蹙眉,一雙幽深的眸子卻灼灼的望著她。
纖細的手指一翻,靈光從指縫間乍現。
她將靈光逼入顧瑾焱百會,瞬間,一股泛著黑氣的血水從傷口噴湧出來。
……
直到血水再無陰毒,殷琉璃才把他的手鬆開,臉色清淡的說,
“好了。”
“琉璃……”
看她轉身要走,顧瑾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臉色泛起一陣蒼白,
“你知道水中有陰物?你也知道我母親去了,一定會遇險?”
殷琉璃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,“嗯。”
顧瑾焱幽深的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