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他滿手血汙,竟以殘忍為樂事,殷琉璃心頭一陣惡寒。

她不是沒見過殺魚,集市上的魚販子殺魚,要麽先把魚往地上重重一摔,要麽拿榔頭先給魚腦袋上來一下子,再趕緊開膛破肚,幾下就處理好了。

可那是為了生計。

這個蕭還甲單純隻是以虐取為了,本性就凶殘,純純的一個天生壞種!

殷琉璃欲要上前,卻被顧瑾焱拉了一把,

“琉璃,別搭理他!”

“怎麽了?”

殷琉璃頭一次見顧瑾焱臨陣退縮,不由驚訝的問,“顧瑾焱,你不會是怕他吧?”

“我會怕他?切……他算老幾!”

顧瑾焱俊美的臉上閃過一抹鄙夷,有些無奈的說,“我隻是不想理他!這孩子著實難纏,天生一個壞種子,惹人厭惡。”

“噗嚕嚕……”

正說著,一隻體型比巴掌大的鳥雀被魚腥味兒吸引,從樹上飛下來,腦袋一點一點的啄食丟棄在地上的魚鰓。

蕭還甲稚嫩的臉上,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
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樹枝,從懷中掏出一把彈弓,無聲無息的按上一顆石頭子兒,對著那隻雀鳥瞄準……

“砰……”

一聲悶響,石頭子兒準準的射在鳥雀身上。

鳥雀胸口流出血水,在地上掙紮的撲騰翅膀……

“想跑?”

蕭還甲眼神一獰,一個箭步衝上去,抬腳重重的踩踏了下去。

“小爵爺,不要……”

侍女驚呼一聲,可惜晚了。

鳥雀連哀鳴一聲都來不及,肚子裏就被他踩爆,花花綠綠的內髒散了一地,說不出的殘忍。

殷琉璃頓時吸了一口氣。

顧瑾焱也滿臉無奈,低頭在她耳邊悄聲說,

“看見了吧?他平日裏就喜歡拿小活物取樂!

還不算什麽呢,前些日子,這東西用彈弓活活把樞密使的孫子打瞎一隻眼睛!”

人人都說他被公主母親寵壞,不務正業,紈絝子弟。

可跟這小子比起來,他自愧弗如!

還別說,這麽一對比,顧瑾焱這個京城著名的“紈絝子弟”,還真正派的不得了呢!

過了好一會兒,李道幽吃完一抹嘴,捅了捅她的胳膊肘。

殷琉璃一臉驚訝的說,“他家裏的長輩都是死的嗎,沒人管他?”

顧瑾焱無奈的搖了搖頭,

“衡表舅一直膝下無子,好容易生了這麽個兒子,當寶貝一樣寵著。

誰知就這麽給寵成了一個混世魔王,成日把闖禍,把府裏弄的雞飛狗跳。

今日皇外祖母臉色不好,估計就是給這東西氣的!”

殷琉璃,“……”

就在兩人麵麵相覷的時候,蕭還甲又撿起樹杈,把鳥雀的屍體連帶內髒,全都丟進了魚池。

魚兒們嗅到血腥味兒,紛紛遊過來搶食。

他就把樹杈對準魚兒,噗嗤一下又插了條魚上來,舉著樹枝洋洋得意的說,

“讓小爺想想怎麽弄死你呢?開膛破肚一點兒都不好玩,要不……我把你身上的魚鱗,一個個拔出來,再丟回水裏怎麽樣?”

魚兒不知是不是聽懂他的話,嚇得拚命亂擺。

他稚嫩的臉上越發得意,笑嘻嘻的就要拔魚鱗。

殷琉璃火氣上來,管他什麽東西,照樣厲聲喝道,

“住手!”

蕭還甲怔了一下,抬頭看她,不由皺起了小眉頭,

“你是誰?”

殷琉璃走到他的麵前,冷聲道,

“你管我是誰,我叫你住手,聽見沒有小混蛋!”

“切……你叫我住手,我就住手呀?我偏不,偏不!”

蕭還甲抬手指著殷琉璃的鼻子,滿臉倨傲的說,“臭婆娘,你算什麽東西,小爺憑什麽聽你的?

我偏要把這條魚的魚鱗全都拔幹淨,看你怎樣!”

說著,他拿手指甲一摳,揪住一片魚鱗往外扯。

魚兒疼的撲棱棱亂蹦。

“老娘是你的克星!”

殷琉璃一巴掌拍掉那隻沾滿血汙的手,厲聲道,“現在、立刻、馬上,給我把魚扔了,滾去牆邊跪著去!”

蕭還甲稚嫩的臉上閃過一抹凶光,惡狗一般呲牙,

“臭婆娘,你敢打我?”

“啪”

殷琉璃抬手就是一個耳光,一巴掌把他拍到地上。

蕭還甲滿臉懵逼,鼻孔中緩緩流出兩行血水,他抬手摸了摸臉,手腳並用爬起來,尖叫著向殷琉璃撞了過去,

“敢打我?臭婆娘,我殺了你……”

“砰……”

顧瑾焱上前一腳,將他踹飛了兩米遠。

他是不想惹這混賬孩子,不是因為慫,而是一旦惹上就鬧騰個沒完,就跟沾上狗屎一般,怎麽甩都甩不幹淨,除非讓這東西解氣。

回頭還要惹來兩家長輩無休無止的嘮叨。

說什麽他不讓著表弟,小孩子家頑皮些而已,你至於下那麽重的手嗎之類的。

煩都煩死了!

“疼、疼死我了……焱大哥,你怎麽也打我?”

蕭還甲捂著肚子滿地打滾,撒潑似的哭喊起來,“你們都打我,你們要殺了我啊……我不活了!我不活了!”

他俊美的臉上湧動著懾人的寒意,凜聲喝道,

“蕭還甲你少耍無賴!要死趕緊死去,別在我眼前丟人現眼!”

“顧瑾焱,這可是你要我死的,那我就死給你看!”

蕭還甲眼珠子骨碌一轉,爬起來就往池子裏跳,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,

“你逼死我,我活不成了!”

“看你元神的那樣,應該進畜生道才對!”

殷琉璃看的實在無語,皺眉道,“好容易投胎做了呢,好好當個人不行嗎?”

“咕咚……”

蕭還甲竟還真的跳進了魚池中,張開雙臂胡亂撲打水花,“顧瑾焱你害死我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!”

“你死了再說。”

顧瑾焱鄙夷的嗤了一聲,雙臂環胸冷冷的看著,“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!”

殷琉璃衝他數了數大拇指,眉頭一挑,跟他並肩看好戲。

尋死覓活這一招,蕭還甲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,屢試不爽。

作為表舅唯一的兒子,皇外祖母母家正支血脈,他是唯一的嫡長孫,所有人都把他當寶貝一樣溺愛,才慣成這個樣子!

他和殷琉璃冷眼旁觀,可嚇壞了一旁的侍女,驚慌失措的呼救掙紮,

“小爵爺!救命……救命呀……”

“來人啊,小爵爺掉進水池裏了!”

“小爵爺千萬不要出事啊……”

……

“小爵爺,你抓住樹枝……”

一個侍女眼疾手快,撿起地上的樹枝伸到他跟前,焦急的大叫,“奴婢拉你上來!”

蕭還甲掙紮著拽住樹枝,就在侍女拚命把他往上拉的時候,那雙透著陰壞的眼睛骨碌一轉,把樹枝狠狠往下一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