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服?”

殷琉璃迎著那雙憤恨的眼睛,淡淡勾唇。

“對,我就是不服!”

淩華哼了一聲,“憑什麽你說是就是?你真有本事捉妖,就讓那妖怪顯出原形,給我瞧瞧啊!

不然你空口白牙抓一條魚,就說是妖怪,卻要我受牽連,成了害祖母的罪人!

賣家的水塘子裏總有千百魚,我隨便買了一條,就是妖怪了?”

殷琉璃掃了她一眼,嗤聲一笑,

“好大的戾氣。膽子不小,還想要看魚妖的原形。

那便讓你看看,省的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。”

淩華雖滿腹怨憤怒火叢生,可被那雙冷笑含諷的眼睛,看的心裏莫名一沉。

心頭莫名劃過一抹膽怯,但已經晚了。

“安樂郡主!”

善親王更是大呼要命,硬著頭皮阻攔,

“淩華這孩子不懂事,被本王責怪了幾句,心裏覺得委屈,這才胡言亂語簡直不知所謂!

看在本王的麵子上,還請郡主不要生氣……”

“我沒有生氣,她不是嘴硬嗎,隻是滿足一下她的願望罷了。”

殷琉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,“請老王爺讓一讓,免得被妖氣所傷。”

善親王大驚失色,

“郡主,有話好好說……好好說!本王這就讓淩華給你賠禮道歉……”

“晚了。我殷琉璃的頭上,屎盆子可不是那麽好扣的!”

殷琉璃淡淡挑眉,手指一翻,指尖靈光乍現,

“浩**乾坤,豈無遁形,日月當空,豈有藏身,遵吾號令,妖邪現形,

太乙三清急急如律令……出來!”

一道“顯形符”化作靈光,飛向家丁手中那條福字錦鯉。

“啪嗒”

錦鯉甩動魚尾,翻身一躍,從家丁手中跌落在地上。

“咯咯咯咯……”

淩華喉嚨裏突然發出一陣難聽的咯咯聲,麵色突然變得猙獰,原本秀氣的五官皺成一團,一張嘴以誇張的角度張開,魚一般不停的開合收縮。

空氣突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
她這副模樣,活脫脫跟地上那條錦鯉如出一轍。

尤其一雙眼睛,充滿了驚恐和膽怯,死死的望著殷琉璃,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苦苦哀求,

“小道長饒命!饒命啊!小妖不知好歹,妄想吸食貴人元陽修煉成形,誰知一頭撞在了道長手裏!

小妖再也不敢了,求道長饒了小妖一條性命,不要把小妖燉湯給人吃了呀……”

淩華口中發出的聲音,尖銳刺耳,像從地獄中爬出的餓鬼,說不出的陰森嚇人。

“華兒!”

剛還一臉不忿,替女兒辯白的母親,嚇得一聲驚叫。

“誰是你女兒!”

淩華一雙狠戾的眼睛瞪住她,一張臉竟泛出道道白底紅花的魚鱗。

魚鱗在燈籠的照耀下,顯得格外陰森可怖,“我乃山中修煉之妖,你算什麽東西,也敢妄攀!滾開!”

“啊!”

淩華母親尖叫了一聲,一口氣沒提上來,兩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
眾人連忙將她扶住,瑟瑟發抖的看著淩華。

“她、她被魚妖附身了!”

“你們看,她臉上長出魚鱗了……”

“淩華她、她變成妖怪了!”

……

“還不把她送回去!”

善親王無奈的拍了拍額頭,滿肚子惱火,“丟人現眼的東西,現在才知道厲害麽!”

殷琉璃抬了抬下巴,“對了,你是怎麽選中淩華的?”

淩華口中發出怪異的笑聲,

“咯咯咯咯……當初她來買魚,我就從她身上聞出貴人的味道!那個味道雖不是她的,可好濃烈好誘人啊!

一定是她經常與貴人為伴,才能沾染如此貴氣……

吃了那貴人的元陽,定能助我盡快修煉化形,我就能變成人了,哈哈哈哈!

她跟還跟我說什麽,我長得這副樣子定能在壽宴上,替她博得頭彩!

她費盡心機討得祖母歡心,以後要什麽沒有?就是將來選夫婿,祖母也必定會給她選個比旁人好的……”

話音未落,府裏眾人全都在暗暗撇嘴,竊竊私語的說,

“還以為她多孝順呢,原來是有所圖!”

“怪不得平日裏往母妃那裏去的那麽殷勤……”

“怎的,若外祖母不疼她,就不孝順了嗎?”

“小小年紀,竟有這等心機,還真叫人不齒!”

……

孫兒輩眾人,討祖父母歡心和疼愛本是正常,可淩華帶著這樣的心機去討好,就讓人格外瞧不上!

“行了!都給我閉嘴!”

善親王老臉上一陣掛不住,沉的跟水一般。

他和阿英都挺喜歡淩華這孩子,在他們老兩口麵前十分殷勤,最甜的能把人心哄化了。

她母親雖是妾室,她出身就是庶女,可老兩口還是為她求了一個郡主的名分。

要知道親王府中,隻有嫡長孫女才能獲得郡主的名分。

老兩口在眾多孫兒中,算是格外偏疼她了。

萬萬沒想到,這孩子心裏,竟然還藏著這麽深的心機!

“她還要祖母給她選的,比那個焱哥哥要好一百倍!”

就在眾人噤聲時,淩華突然抬手指著顧瑾焱,長滿魚鱗的臉上滿是憤然,

“她說,當初她表明心跡,焱哥哥卻不理會,她哪裏不好了?

她還不嫌焱哥哥克妻呢,他憑什麽不要她!”

空氣瞬間一靜。

顧瑾焱俊美的臉上一陣懵逼,

“別胡說!她跟本世子有什麽關係?”

好好的吃瓜,怎麽突然吃到自己頭上來了?

殷琉璃清澈的眸子裏,湧上一抹笑意,

“顧瑾焱,她喜歡你?”

“沒、沒有的事!”

顧瑾焱臉色大囧,連忙擺手為自己辯白,“琉璃你別聽她胡說,我和淩華隻是兒時時常玩耍,我怎麽不記得她跟我表白過什麽心跡……”

王府眾人臉色各異,又是一陣嘀咕,

“原來人家世子爺沒瞧上她,哈哈……”

“世子爺是聖上嫡長公主的兒子,她一個庶女,配得上人家嘛!”

“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,不就討了個郡主的名分嗎,她還真以為自己是誰!”

……

顧瑾焱,“……”

要了親命了!

琉璃你聽我狡辯……呸,解釋!

我對天發誓,從未對淩華動過什麽心思!

“行了行了,我又沒說什麽,你緊張什麽?”

殷琉璃俏皮的衝他擠眼睛,看向淩華,正色道,“你自己說,你壞了什麽規矩,要我如何饒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