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啦啦……”

一陣劇烈的水響,停在半空的水珠化作急雨,紛紛落回池塘。

淤泥中亂蹦的魚群瞬間恢複了活力,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,在水中遊弋。

果然,魚的記憶隻有七秒。

被魚妖控製,在水中盤旋擺陣的事兒,全都忘了個幹淨。

淩華還在氣急敗壞的為自己開脫,

“你休要胡說,我怎麽會害祖母!當初我是送了一條錦鯉給祖母做賀禮,誰知道就是這一條……”

“我怎麽記得,就是這一條?”

婉小姐的母親,善親王府出嫁的大小姐,冷笑著替女兒幫腔,“淩華,母妃大壽的時候,你獻的這條魚因頭上頂了個福字,可出了好大的風頭呢!”

母妃大壽之時,她和女兒費盡心機,尋了一把通體潔白的玉如意獻上,卻被淩華一條魚搶了風頭。

事後,這丫頭肆無忌憚的,還在他們娘倆麵前炫耀那雙玉鐲。

這下好了,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,看她怎麽收場!

淩華臉上一陣尷尬,“姑母怕不是看錯了……”

善親王臉色一沉,“淩華,這條魚真是你送的?”

“祖父,不是……”

眼見祖父動怒,淩華心裏頓時慌了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顫聲說,

“祖父聽孫女解釋,這條魚是、是淩華送給祖母的,可孫女哪裏知道它竟是一條魚妖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是無心之失,可你差點兒害死你祖母!”

善親王臉色一片鐵青,咬牙道,“她幾十歲人了,哪裏受得起這種折騰,你呀!你叫我怎麽說你!”

“祖父,孫女對天發誓不是故意的!孫女知道祖母喜歡養魚,一心隻為討她老人家一笑呀!”

淩華掩麵大哭,心頭卻暗暗咬牙,一陣又一陣痛恨縈繞心頭。

她費盡心機弄來的一條“吉利”的錦鯉,誰知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!

完了,這下徹底完犢子了!

祖父母膝下十幾個多孫子孫女,她平平無奇,這些年來不知費了多少心思,又是殷勤又是討好,才能獲得祖母的寵愛!

自從祖母身子不好,她衣不解帶在床前照顧,在一眾孫兒輩中博得個孝順的美名。

若不是殷琉璃戳破真相,就是祖母被這條魚妖弄死,也沒人懷疑到她的頭上!

可惡的殷琉璃,你吃飽了撐的來,誰叫你來多管閑事!

你怎麽不去死?

“哇呀呀……主子!”

一道青煙從殷琉璃耳朵裏飛出,哇呀呀淩空站在殷琉璃肩頭,指著痛苦不已的淩華憤憤道,

“她在心裏罵你多管閑事,怎麽不去死!”

“……”

殷琉璃用心念道,“看她那副德性就知道,你不好好修煉,怎麽跑出來了?”

“哇呀呀……”

哇呀呀不爽的哼了一聲,“我也想好好修煉,可她罵的實在太難聽了!

她自己做下糊塗事,憑什麽罵主子!哇呀呀……主子,讓末將好好教訓教訓她!”

“啪嗒”

殷琉璃纖細的手指在他腦門上輕彈,“行了,你魂魄尚且不穩,還要動什麽氣?以後閑話少聽,安心修煉。”

“哇呀呀……是!”

哇呀呀鼻子裏噴出一道白氣,一臉不甘心的鑽了回去。

“行了,哭什麽!知道你素來孝順,不過是好心辦錯事。”

善親王無奈的擺擺手,聲線放柔和了一些,“祖父也不是責備你的意思,以後做事別毛毛躁躁的。

這陣子不用你在你祖母麵前伺候了,起來吧。”

“孫女知道了,孫女以後一定小心。”

淩華哭哭啼啼的起身,滿是淚水的眼睛帶著一抹惡毒,狠狠瞪了殷琉璃一眼,

“祖父,孫女還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!”

殷琉璃害她成了害祖母的罪人,被祖父斥責,淪為笑柄,顏麵盡毀不說,以後祖父母這頭一份的寵愛,怕是再也撈不到了。

這口氣,她怎麽能忍得下去?

善親王不由皺眉,“你還有什麽事?”

“她……這位安樂郡主!”

淩華眉目一厲,抬手指著殷琉璃道,“孫女不明白,她隨便從池塘裏抓條魚,就說是妖。

裝神弄鬼,她沒來之前祖母分明還能說話,如今被她弄的氣息奄奄!”

顧瑾焱不由皺眉,聲線冰冷道,

“淩華,你自己犯錯不知悔改,還要賴在我世子妃身上?”

“難道不是?”

淩華聲線俱厲,“這裏誰懂那些裝神弄鬼的東西,偏她就知道?

淩華不知與這位安樂郡主,有什麽仇?為什麽非要衝著我來!”

殷琉璃打量了淩華一眼,不耐道,

“你可別招我。”

“你說那條魚是妖,那就叫人瞧瞧呀,妖到底長什麽樣子?”

淩華心中的憤恨已將理智吞沒,步步逼向殷琉璃,

“說不準是你看不出什麽端倪,隨便用了什麽妖法把罪名扣在一條魚的頭上!”

顧瑾焱高大的身形擋在殷琉璃的麵前,臉色冰冷道,

“站住!把你的手放下。”

“焱哥哥,我說的不對嗎?”

淩華一臉惡寒道,“她隨便一句話,就害我被祖父責怪。

不拿出證據,你叫我如何心服口服?”

“我讓你把手放下。”

顧瑾焱眉宇森然,“我的世子妃,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指的?”

“焱哥哥……”

淩華心頭一陣刺痛,嚶嚶哭了起來,“我們從小玩到大,怎麽連你都不信我?”

“是呀,這位安樂郡主一來,就說是什麽妖怪作祟,誰知怎麽的就把罪名落在我華兒身上了呢?”

淩華的母親也過來幫腔,陰陽怪氣的說,“華兒難道說錯了嗎,誰都沒見過什麽妖怪,怎麽就知道她說的是真的?

這世上有沒有妖怪還不一定呢,就說是我華兒送的錦鯉是妖!

就算是妖,怎麽偏偏就被我華兒選中?誰知道這裏頭藏著什麽貓膩……”

“行了!”

話音未落,善親王連聲嗬斥,“婦人家頭發長見識短,不知道厲害!你們少胡說八道,丟人現眼!趕緊給我回後宅去!”

看淩華一臉不服,他心裏就咯噔了一下。

他知道孫女被人當眾揭穿,臉上掛不住,受了幾句責備心裏有氣。

可她惹誰不好,非要上趕著惹殷琉璃?

殷琉璃連聖上的麵子都不給,豈是能受這個氣的!

善親王喝止母女倆也是為他倆好,省的給自己招來禍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