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爺,郡主,這是小人等孝敬的東西。”

正瞧著,牢頭帶著幾個獄卒過來,手上各自拿了些東西放在桌上。

殷琉璃看了看,淡淡笑道,

“牢頭大哥不用客氣。”

“誒,不是客氣!這是咱幾個真心孝敬您的。”

牢頭謙卑的躬了躬身,笑嘻嘻的說,“自打兩位來了,小人和大夥兒得了不少好處,還吃了不少一品夫人親手做的點心。

小人幾個拿不出什麽好東西來,就湊銀子從市集上割了塊肥羊肉,讓店家細細的切了片,拿來燙砂鍋吃。”

幾個獄卒忙著架起一小盆炭火,將一個裝滿湯的砂鍋放上去煮。

有人拎著一籃子洗的幹淨的蔬菜,滿臉感激的說,

“我娘的夢魘症,用了郡主的靈符果然就好了,這兩天睡的可踏實呢!

這是我娘從田裏現摘的菜,特意洗幹淨了,叫小人送來感謝郡主。”

一個家夥撲通跪下,重重磕了幾個頭,才含淚水,

“小人兒子呆呆傻傻了一年多,郡主給他招了魂兒回來,立馬就清醒了!

如今跟個正常人沒兩樣,小人多謝郡主,救了小人一家子!

小人沒什麽好謝的,這鍋裏是我婆娘燉的雞湯,拿來打砂鍋最香不過……”

“小人戴上靈符,就再沒平白無故跌一腳,也沒被鬼壓床了!”

牢頭拍了拍藏在胸口的黃紙符,感慨的說,“小人幹的這種活兒,保不齊被什麽髒東西跟上,有了郡主的靈符就啥也不怕了!”

……

獄卒們七嘴八舌的謝了一通,把自家帶來的吃食全都拿了出來。

切成片的羊肉,綠蔥蔥水靈靈的白菜、青菜,筆直雪白的大蔥,脆甜脆甜的蘿卜,充滿豆香氣的大豆腐,自家做的雞蛋餅……

橫七豎八擺滿了一桌。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

雞湯在砂鍋中煮開,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兒。

在天牢這幾天,牢頭和獄卒見識過殷琉璃的法術,驚為天人,求她替自己家裏人看看。

殷琉璃閑著也是閑著,也就一個個給瞧了。

該用靈符的用靈符,該招魂的招魂,符到病除,也是順手的事兒。

沒想到大夥兒這麽感謝她。

“這麽多好吃的呀。”

殷琉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抓起筷子笑盈盈的說,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,多謝大家的好意!顧瑾焱、乾一大哥,快過來燙砂鍋吃!”

“還有這樣的吃法?新鮮新鮮!”

顧瑾焱早就不客氣的坐了下來,夾起羊肉片扔進砂鍋裏,滿臉期待。

他在府裏的飲食,就連早上一碗粥都做的很驚喜,去外麵酒樓吃的也都是昂貴的菜肴。

這種簡單粗暴的市井吃法,還是頭一次吃。

牢頭忙笑道,

“回世子爺的話,燙鍋子是咱們老百姓家常吃法,又省事又好吃。”

“乾一大哥,還愣著幹嘛,過來吃呀!”

殷琉璃抓了一雙筷子塞進乾一手裏,就跟顧瑾焱搶起鍋裏的羊肉片來。

乾一暗暗吸氣,“來了!”

他拎著筷子,也加入了搶肉片的大軍之中。

做暗衛這麽多年,第一次在主子這裏,體會到什麽叫做鬆弛感!

在殷琉璃眼裏,什麽主奴有別就像個屁!

牢房裏彌漫著雞湯、羊肉的香氣,美好的簡直不像話。

“聖旨到……”

正吃的起興,走廊裏傳來宣旨的聲音。

“喲……郡主,世子爺這小日子過的,可夠滋潤呀?”

聖上身邊那位公公踱步過來,笑眯眯的說,

“老奴替聖上宣旨來了,聖上口諭,毀壞聖祖遺物大逆不道,當嚴懲不貸。

但安樂郡主、顧世子為國為民,其心可鑒,兩事功過相抵,著此刻出獄。

老奴恭喜世子爺,恭喜郡主。”

“這就要放我倆出去?”

殷琉璃舉著筷子上的羊肉,果斷的搖頭拒絕,“這兒挺好的,我還沒待夠呢。”

說著,把羊肉片塞進嘴裏,香噴噴的吃著。

“功過相抵?嗬嗬……”

顧瑾焱把燙好的蘿卜放進她的碗裏,一臉不屑的說,

“我倆冒的可是天下之大不韙,殺頭之罪,把我倆打入天牢這鬼地方來,皇外祖父一句功過相抵,就行了?”

“呃,這個……聖上也是不得已,世子爺、郡主該體會他老人家的難處才是。”

公公陪著笑臉,心裏一個勁兒的搓牙花子。

你倆的牢房,布置的都快跟宮裏娘娘住的差不多了!

甄夫人、公主連帶皇後娘娘,成日價叫人送各種吃食來,吃香喝辣,如今連燙砂鍋都吃上了,還敢說這是鬼地方?

“唔……好燙!”

殷琉璃吸溜了一口,含混不清的說,“公公要不要來一塊兒吃點兒?”

“不不,老奴不敢。”

公公婉轉的勸說,“兩位到底壞了皇族的規矩,聖上總要給皇族宗親一個交代,才讓你們進天牢。

其實聖上是護著你們,不然早叫他們吵翻天了!”

顧瑾焱悠閑的啜了一口酒,挑眉道,

“勞煩公公回去,跟皇外祖父說一聲,我和琉璃在這兒住的挺好,不打算回府了。”

“別、別呀……”

公公滿臉黑線,“這兒就是弄的再好,怎麽說也是天牢,哪兒配得上世子爺和郡主呢?

公主殿下和甄夫人,可還在府裏等著兩位呢……”

殷琉璃擺了擺手說,

“我娘說了,我在這兒待著她安心。”

顧瑾焱一唱一和的說,“她不走,本世子怎麽走?”

……

“什麽,他倆不肯出來?”

聖上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笑,拍了拍桌子無奈的說,“真是朕把他倆給寵壞了,還敢跟賭氣,跟朕鬧別扭?”

說是生氣,可他心裏對這兩個叛逆孩子,還是說不出的喜歡。

“聖上息怒。”

公公從旁好聲好氣的勸著,“世子爺和郡主做了那麽大的好事,功過相抵,心裏可能覺得委屈些……”

聖上又氣又笑道,

“不是賭氣是什麽?他倆想怎樣,難道要朕親自把他倆請出來嘛!”

公公唬的連連擺手,

“聖上禦駕親臨,他倆哪兒受得起!不過老奴倒是有個主意,興許能行……”

……

“皇後娘娘駕到……”

天牢,皇後娘娘親臨,一眾獄卒跪在門口迎接,唬的連頭都不敢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