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上見她說的有理,沉吟道,
“這一兩年天下都算太平,就連黃河都不怎麽鬧水患了。
不過你能看出異相,提前防備自然是好的,朕準了。
傳朕旨意,安樂郡主可隨意進出任何宮院。”
“謝聖上。”
殷琉璃行了個禮,拔腿就走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
顧瑾焱連忙跟在她的身後,沉聲問道,“琉璃,皇宮裏宮院沒有千處,也有幾百,一個一個看這要看到什麽時候?”
殷琉璃忽然停住腳步,
“你說的對,確實看不過來。不過好在隻是觀氣,咱們隻要找個高處瞧瞧就行了。
顧瑾焱,哪裏能站的高高的?”
“我從小在宮中長大,這你算問對人了。”
顧瑾焱不由勾唇,將她的手一握,甩了甩頭,“走,我帶你去。”
“嗯!”
殷琉璃勾唇一笑,不由湧上甜意。
顧瑾焱握著她的手飛奔,一路穿過宮苑,惹來無數豔羨的目光。
在皇宮之中,人人循規蹈矩,還怕出什麽紕漏。
聖上的外孫卻和安樂郡主,拉著手在宮中飛奔。
他們從來不用在意什麽規矩。
誰能不羨慕,這樣一對兒神仙眷侶呢?
……
“呼呼……”
爬到太歲山山頂,殷琉璃長長的出了一口氣,興奮的大叫,
“顧瑾焱,這裏能看到整個皇宮,太好了!”
“嗯。”
顧瑾焱俊美的臉上,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。
你想要的,我會用盡全力給你。
殷琉璃緩了一下氣息,用一雙清澈的眸子俯視整個皇宮。
“琉璃,發現什麽沒有?”
良久都不見她出聲,顧瑾焱忍不住輕聲追問。
“找到了,在那兒。”
殷琉璃伸出纖細的手指,指著乾元宮的方向,緩緩道,“顧瑾焱,你看到沒有?乾元宮乃是皇族龍氣匯聚之地,如今已經顯出淩亂之相。
宮裏那棵銀杏樹,木氣陰冷沉鬱,暗藏洶湧,分明是水患之兆。”
自從乾元宮出來,她就察覺出那棵大樹氣息不對。
但當時忙著將聖上元神送回,顧不上細查。
如今天相有異,正跟她的猜測對應上,她必須盡快去拔除禍患。
“又是乾元宮?先去看看再說。”
顧瑾焱在心裏暗暗吸氣,心裏一個勁兒的打鼓。
不多時,兩人已經站在乾元宮中,那棵生長了上百年的銀杏樹下。
殷琉璃微微蹙眉。
她在樹根下抓了一把土,放在鼻端輕嗅,然後又遞給顧瑾焱,
“你看看。”
顧瑾焱看了眼,一頭霧水,
“土怎麽了?”
“土中煞氣很濃,這棵樹不知吸了多少煞氣,已經留不得了。”
殷琉璃抬頭看著這棵枝繁葉茂的大樹,輕聲說,“它長在龍脈之上,原本以木氣固東南方之水氣。
可被那條蟒仙破了這裏的風水,使得它吸了煞氣變成了禍害,危害龍脈,更招來東南水患。”
顧瑾焱頓時吸了一口冷氣,
“那要怎麽辦?”
“還能怎麽辦,砍了。”
殷琉璃扭頭看著他,不客氣的說。
“啊?”
顧瑾焱嚇了一跳。
若說動乾元宮中旁的東西,或許還行,可要砍這棵大樹,他心裏一陣打鼓。
誰不知這棵銀杏樹代表聖祖,砍了他,不就是對聖祖不敬嘛!
聖上一向以孝道為尊,怎麽可能答應!
這事兒,可有些麻煩了!
……
勤政殿,兩人重新站在了聖上麵前。
“安樂,你再說一遍,你要做什麽?”
聖上雙麵圓睜,一個勁兒的吸氣,
“臣女要將乾元宮中,那棵上百年的銀杏樹砍掉。”
殷琉璃淡淡挑眉,毫不客氣的說,“就地焚燒,毀其戾氣,深埋地下,方得安寧。”
“嘶……”
聖上倒吸了一口冷氣,一張方闊的臉不怒自威,
“朕沒有聽錯吧?那棵樹,是聖祖開立大昶之年,親手栽種的!
你知不知道它對我大昶朝有多重要,它等同於聖祖,你竟然要砍了它?
安樂,你不是在跟朕開玩笑吧?”
殷琉璃眨了下眼睛,不客氣的點頭,
“就是那棵樹,它不能再留了。”
“不行!”
聖上麵色一凜,語氣中帶上了抹生氣的意思,
“那是我大昶的**,你要朕砍它,就是要朕做不肖子孫,還不如砍了朕!”
顧瑾焱自然也知道那棵樹的重要性,一直沒敢吭聲。
眼看聖上臉色不好,他小心翼翼的說,
“皇外祖父且先別氣,此事關係百姓安危,琉璃是不會跟騙您的。”
“焱兒,朕知道她是為百姓著想,但此事也關乎聖祖,朕說不行就是不行!
那棵樹從大昶立國開始就在了,形同聖祖在前!
身為大昶子孫,朕砍了它就等於親手砍了聖祖,如何了得?”
聖上沉下臉來,擺擺手說,
“安樂,你不是會厲害的法術嗎?用點兒別的法子不是一樣,非要砍聖祖種的那棵樹嘛?”
“那棵樹的確厲害,作為風水樹,它能鎮住住龍頭水氣。
可經過蟒蛇一事,它已經被妖氣侵蝕,非但不能保佑大昶朝國泰民安,反而會消耗龍脈之氣,為什麽不能砍掉?”
殷琉璃皺起眉頭,據理力爭。
“那也不行!”
聖上沉下臉道,“安樂,這件事沒得商量。朕還要處理這些奏折,你和焱兒先回府去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殷琉璃鼓起腮幫子,還想說什麽。
“郡主,老奴遣人去乾元宮瞧了瞧,那棵上百年的銀杏樹,長得不知道多好呢!”
聖上身旁那位公公,笑吟吟的打斷了殷琉璃的話,
“一棵樹,哪兒就有能招什麽水患,怕不是弄錯了?
世子,郡主,聖上這兩日為國事煩憂,兩位還是回去吧。”
他一邊兒說,一邊兒給兩人使眼色。
這種事情,若非這位膽大包天的安樂郡主,敢在聖上跟前說這種大逆不道事兒,換個人試試?
早被聖上嚴厲訓斥,拉出去挨板子了!
從宮中出來,殷琉璃臉色沉沉。
顧瑾焱心裏也不上不下,輕聲道,
“琉璃,聖上心意已決,咱們是勸不動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殷琉璃哼了一聲,傲然挑眉,“那就讓他等著出了水患,再來求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