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娘娘心頭一沉。

來的這些,全都是太子一派。

宰相的孫女沈清婉即將嫁入東宮,周青公又是他的門下,兵部薛侍郎則是太子生母的堂弟。

這三位朝中重臣來的目的,自然不用多說。

“老臣拜見皇後娘娘。”

宰相闊步而入,環視眾人一眼,麵色冷肅,

皇後娘娘鳳眸微微眯了眯,手心裏暗暗捏了一把汗,

“宰相也是來阻止本宮,看望聖上的?”

太子緊繃的臉色瞬間鬆了下來,暗暗給三人使眼色。

“老臣不敢。”

宰相躬了躬身,神色倨傲道,“聖上龍體欠安,皇後娘娘不為聖體安康著想,放任殷佐使在此大鬧,實在不妥。”

皇後娘娘冷冷道,

“聖上欠安,太醫束手無策,本宮請了安樂郡主來救聖上,如何不妥!”

宰相威嚴的眸子掃過殷琉璃,冷笑勾唇,

“太醫都束手無策,這位安樂郡主不過會些子偏門法術,又有何德何能救聖上性命?”

“你……”

皇後娘娘剛要開口,殷琉璃不爽的回懟,

“沒有我這偏門法術,宰相大人的孫女,可就做了人家刀俎下的魚肉了。”

“清婉之事,老夫自然記在心裏。”

宰相臉上波瀾不起,一雙陰沉的眼睛望著她,

“但聖上龍體安康,關乎大昶國運,豈能隨便什麽人都能去駕前?

萬一出了什麽事情,誰能擔待的起!”

殷琉璃反唇相譏,

“宰相大人攔著我救治聖上,錯失良機,不知大人是不是擔得起?”

宰相臉色一沉。

“安樂郡主好大的口氣!”

薛侍郎瞥了殷琉璃一眼,不屑的嗤聲,“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沒法子,你一個小丫頭也敢說你能救聖上,簡直笑話!”

殷琉璃清澈的眸子在他臉上掃了一眼,不屑的說,

“我還沒笑話這位大人呢,你還敢笑話我?”

薛侍郎被她看的有些發毛,不由道,

“你笑話我什麽?”

殷琉璃冷笑道,

“近日,大人府中是不是有人懸梁自盡?”

薛侍郎心裏咯噔一下,“什、什麽?”

“是個女子的陰魂,應該是自縊而亡,十七八歲年紀,正伏在你的肩頭呢。”

殷琉璃抬手指著他的身後,微微皺眉,

薛侍郎不由打了個寒噤,

“你、你別胡說!”

“我胡說?她死的時候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裙,略清瘦了些,左眼眼尾處有一顆美人痣,我沒說錯吧?”

殷琉璃目光犀利,直指要害,“沒猜錯的話,這位大人近日時常感覺背後發涼,脖子無由酸痛,夜夢中此女子時常來找大人索命……我說的對嗎?”

“根本是沒有的事!”

薛侍郎不由自主的往身後瞥了瞥,嘴硬道,“什麽自縊的女子,跟本官有什麽關係!”

說話間,一張慘白如紙的女人臉,從他的肩頭緩緩冒了出來。

她脖子上勒著一條白綾,白綾下一片烏青之色,一雙白色瞳子沁著點狀血斑,舌頭從唇角邊耷拉下來。

薛侍郎回頭往後看時,正對上那雙滲人的眼睛,充滿怨憤的望著他。

殷琉璃淡淡挑眉,

“大人死到臨頭了,還在嘴硬呢?她死了應該還沒超過七日,怨氣不散,待到七日回魂夜,就是跟大人索命的時候!”

薛侍郎被她說的心裏發毛,之前的倨傲神色**然無存,滿臉慌張的說,

“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”

“安樂郡主法術高超,可是本宮親眼見識過的。”

皇後娘娘鳳眸中閃過一抹冷笑,緩緩道,“宰相大人不也見識過嗎?”

“她說的你都不信,那就是自尋死路了。”

顧瑾焱鼻子裏嗤了一聲,衝殷琉璃挑了挑眉,“琉璃,人家不信你,那就讓人家自己找死去!”

薛侍郎腦袋裏嗡的一聲,臉上血色瞬間褪盡,

“不不,本官、本官……安樂郡主,她、她真的在我肩上嘛?她要找我索命?”

殷琉璃一言說中,前兩日他剛從月坊買了一個十七歲的歌姬,當晚就要她侍寢。

誰知那丫頭說自己有心上人,苦苦哀求他放了自己,說什麽也不肯。

薛侍郎哪有那個耐心,當晚就強行要了她,沒想到她性子剛烈,第二天就把自己掛在房梁上了。

他隻覺得晦氣,叫人草草埋了了事。

這幾天就渾身不舒服,後背好像貼在冰麵上似的,一個勁兒的冒涼氣。

脖子和雙肩更是沉的像是壓了塊鐵似的,接連幾天都夢見那個歌姬,脖子上掛著一條白綾來找他索命!

“薛侍郎,別忘了你來是做什麽的!”

宰相瞪了薛侍郎一眼,臉色陰沉的嗬斥,“被人幾句話,輕易的就唬住了?”

殷琉璃挑了挑眉,“我唬他?不信你們自己看……出來吧,有冤報冤,有仇報仇。”

她手指一翻,指尖靈光乍現。

靈光射在薛侍郎肩頭。

他雙肩一輕,一股陰寒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,渾身汗毛唰的一下全都豎了起來。

正如殷琉璃所說,一個身穿月白衣裙的女子,緩緩浮現在空中。

她身形虛浮,麵色慘白,一雙全白的眸子帶著猙獰的神色。

“薛侍郎,你還我的命……還我的命!當初買我的時候,我就不從,是你非要拆散我們……”

陰魂發出淒厲的哭聲,忽然張開雙手,衝薛侍郎撲了過去。

看到眼前的陰魂,薛侍郎連叫都沒叫一聲,就被掐住了脖子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他喉嚨中發出陣陣艱難的聲音,被陰魂掐的兩眼上翻,拚命捂著脖子慘叫,“救、救命啊……”

“自己一屁股屎都沒擦幹淨呢,還跑來攔著我?”

殷琉璃冷冷嗤了一聲。

“咕咚”

薛侍郎被陰魂掐的倒在地上,拚命撕扯掙紮,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那雙鬼手。

直到他臉色憋成豬肝色,一雙眼睛上翻,嘴裏吐出白沫,整個人暈死了過去。

“行了。”

殷琉璃這才衝陰魂叫了一聲,抬了抬手指,“這裏不是你報仇的地方,待他回去,你想怎樣怎樣,我不收你。”

陰魂緩緩看了她一眼,身形一閃,從眾人眼前消失。

不過,它又出現在薛侍郎的肩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