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。
她和顧瑾焱沒緣分而已。
殷琉璃說不知道，可楚淩雲從那雙含淚的眼睛裏，分明看出了喜歡。
“算了，不說這個。”
他心頭五味雜陳，唇邊勾起一抹苦笑，抬手拍了拍肩頭，
“上來，大師兄背你回去。”
殷琉璃吸了吸鼻子，
“好。”
小時候，他們在山上玩累了，大師兄就會把她背回來。
趴在楚淩雲的背上，殷琉璃沉沉睡了過去。
……
成懿親自去了一趟法華寺，連夜將十全法師請了過來。
十全法師麵色低沉，為顧瑾焱診脈，診了許久還沉默不語。
氣氛格外低沉壓抑。
成懿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忍不住出聲詢問，
“十全法師，焱兒到底如何？”
十全法師輕輕搖頭，衝小沙彌招了招手。
小沙彌端著他的金缽上前。
十全法師從袖中掏出一張符咒，口中念念有詞，將符咒在顧瑾焱身上繞了幾下，便從他虎口處，剃了點兒血汙來，劃在符咒上。
“呼啦……”
符咒忽然竄起一股火苗，無風自燃。
十全法師隨手將符咒丟進金缽，隻聽金缽嗡的一聲悶響，缽體像被敲擊一般震**。
成懿和顧方涵屏住一口呼吸，緊張，又不知所措的看著。
“殿下，駙馬，請自行查看。”
十全法師悠悠的歎了口氣道，
“安樂郡主所言不虛，這屍煞著實厲害，元陽受損，幸好被一股真氣鎮住。
不然世子爺的魂魄，應該早就離體了。”
“法師，那、那快救焱兒呀！”
成懿緊緊揪心，泣不成聲道，“隻要法師救我焱兒，本宮願意拿出十萬兩香火錢，捐贈法華寺！”
“殿下恕罪，老衲沒有這個本事。”
十全法師起身，無奈的歎息道，
“不瞞兩位，老衲天資愚鈍，這些年便將所有心思都用來精研佛法，法術上平平無奇。”
成懿不由吸了口涼氣，噗通一聲跪在十全法師腳下，苦苦哀求，
“法師千萬不要謙虛，您不救我焱兒，這世上還能有誰？
求法師救救我兒子，救救我兒子吧！”
“殿下快快請起，老衲無福消受殿下跪禮。”
十全法師皺眉道，“殿下怕不是求錯人了？安樂郡主才是個中高手，她天生姿敏，聰慧過人，所學道術都是師門中精華所在。
兩位放著眼前人不去求，舍近求遠，求我一個外行人有什麽用？”
顧方涵默聲道，
“阿懿把人家得罪透了，如何還能求？”
“要不是她招惹是非，我焱兒怎麽會被她連累，中了這種狠毒的煞氣？！”
成懿恨恨咬牙，“要本宮求她，簡直做夢！”
顧方涵臉上沒有表情，也不再吭聲。
“殿下怕不是誤會了什麽？”
十全法師慈悲的臉上，閃過一抹不解，“中了這等厲害的屍煞，魂魄承受不了肉身陰氣，必然當時就會離體。
依老衲看，若不是郡主及時施法，將世子爺的魂魄送回體內，又拔除了一分煞氣，世子爺恐怕撐不到現在。”
成懿的聲音抑製不住的發抖，
“法師，難道就真沒有旁的法子嘛！”
十全法師歎息道，“以殿下的身份，廣尋高手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隻不過……世子爺恐怕撐不過十天，多一天不拔除屍煞，便多一天危險。”
成懿通紅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絕望，
“真的……真的隻能求那個妖女了嗎？”
“妖女？”
十全法師一臉無奈，“老衲雖不知殿下為何執著，但要救世子爺，除了請安樂郡主這個妖女，眼下是沒有別的法子了。”
成懿麵色發狠，咬牙切齒道，
“本宮絕不會去求她！絕不！”
“阿懿，你任性了半輩子，驕傲了半輩子，也夠了。”
顧方涵眼神幽深的望著她，語氣平靜的說，
“你可是焱兒的母親啊！焱兒本可以活下來，若你非要為一己私心，賠上兒子的性命，我也無話可說……我們和離。”
成毅驀地抬頭，渾身狠狠一顫。
顧方涵的話，像一把鋒利的刀子，紮在了她的心口上。
……
安樂郡主府。
甄氏和金嬤嬤看著沉沉入睡的殷琉璃，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好。
兩人舍不得出去，就在床頭守著。
甄氏眼角泛紅，輕聲埋怨說，
“這孩子，怎麽一點都不知道疼惜自己？看累成什麽樣子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大姑娘半夜就被叫過去，救了人，在公主跟前也沒落個好，還被趕出來了？”
金嬤嬤氣的臉色發青，輕聲啐了一口，咬牙說，
“那個成懿公主，橫豎就是看咱們大姑娘不順眼！”
甄氏撫著殷琉璃的臉頰，搖頭歎息，
“琉璃是為了焱兒……焱兒是個好孩子，對咱們琉璃是真心。
可我真想不明白，兩個孩子這麽般配，公主為什麽非要拆散他們？”
金嬤嬤呸了一聲，憤憤道，
“拆散就拆散，老奴就不信，咱家大姑娘這般人物，還找不到個良婿不成？
小姐，依老奴看，她那個大師兄就挺好，雖說出身普通，可人才樣貌十分出眾，對咱家大姑娘又是一片真心……”
甄氏不覺苦笑，“我看那孩子也是不錯，可要琉璃喜歡才行！
依我看啊，琉璃的心，還是在焱兒的身上……”
“夫人，不好了，公主殿下來了！”
一個仆婦急匆匆過來，站在門口說，“咱們說大姑娘睡下了，她就吵著要見，氣勢洶洶，怪嚇人的……”
“她來做什麽？”
甄氏心裏一緊，連忙起身，“嬤嬤守著琉璃，我去看看。”
“娘，你不要出去。”
殷琉璃幽幽睜開眼睛，慵懶的打了個哈氣說，“讓人告訴她，想見我可以，三步一拜五步一叩。”
她料到成懿必然會來。
她自己願意救，和成懿求著她救，可是不一樣。
她殷琉璃不會那麽好說話。
“琉璃，她可是公主……這、這行嗎？”
甄氏吃驚的看著女兒。
殷琉璃淡淡挑眉，“她罵我的時候，就應該知道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什麽？她不出來接駕就算了，還敢讓本宮……”
成懿臉色一沉，就要發火。
顧方涵冷淡的看了她一眼，“當初琉璃姑娘跟你說過什麽？”
成懿深深抿唇，半晌才吸了口氣道，
“放轎！本宮……這就去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