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!還愣著幹嘛,還不快去……嘔……”

嬤嬤沒說幾句,也被惡心的捂著脖子幹嘔。

幾人強忍著惡心攙扶老夫人,隻覺得滿手沾了漿糊一般,又濕滑又黏膩。

“回、回……水、備水去!”

老夫人吐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,哆哆嗦嗦的抬手,指著殷琉璃說,

“臭丫頭,你、你……”

本想用家法,狠狠懲戒那臭丫頭一番,就算不打死,至少也要她扒層皮。

沒成想她一來,連威風都還沒耍,就落得這麽個下場。

殷琉璃淡淡挑眉,

“不是你說的嗎?我的確,敢在你頭上拉屎。”

“我、我饒不了你!你給我等著……”

老夫人恨到咬牙切齒。

可惜狠話還沒說完,就惡心的胃裏一陣翻騰。

……

老夫人一走,鳳棲梧瞬間響起一片歡呼之聲。

甄氏哭笑不得,

“琉璃,你也太頑皮了!瞧把這院子弄的……”

“看她以後還敢倚老賣老,在大姑娘跟前耍威風!”

金嬤嬤捏著鼻子,一臉解恨的說,“橫豎咱們今兒就搬去大小姐的府邸,這院子以後跟咱們也沒關係!”

甄氏滿是笑意的臉上,忽然怔住,徐徐看著院子,眉宇間蒙上了一層落寞,

“嬤嬤,走的時候,把遠門的牌子摘了吧……”

這院子的名,是由她名字裏的一個鳳字而起,是她剛成親就住的,琉璃也生在這裏。

她帶著女兒在這裏,留下了三年珍貴的記憶。

但更多的是,她從這院子被攆走後的冷落和屈辱。

“是,夫人就是不吩咐,老奴也會把牌子摘了!”

金嬤嬤輕輕歎氣,感慨的說,

“隻可惜這麽好的院子帶不走,還不是要給旁人霸占了!

當年的鳳棲梧哪有如今這麽般規整,都是夫人用自己的銀子,一點兒點兒添補修建,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。

大小姐還記得那亭子不?當時可是沒有的,夫人怕小姐在院子裏受風,特意叫人蓋了一座。

還有那邊兒的假山、那些個金貴的桂花、櫻桃、海棠樹……可花了不少!”

甄氏眸子裏蒙上一層霧氣,苦笑道,“罷了,都是些陳年往事,還提它做什麽?”

“娘自己花銀子做的東西,誰說帶不走?”

殷琉璃一雙清靈的眸子看向娘,“琉璃把東西給娘挪過去,好不好?”

甄氏微微一怔,輕輕拍著殷琉璃的手,歎氣道,

“不挪了……娘知道你有這本事,隻是娘這十幾年也沒在這裏,都是旁人住的,還帶它做什麽?”

殷琉璃淡淡挑眉,“娘不想挪,那就毀了。”

“這……那麽大的假山,還有那些廊橋,樹木,怎麽毀?”

甄氏臉色微驚。

“隻要娘願意,琉璃自有辦法。”

殷琉璃放眼掃了一圈兒,冷冷勾唇,“娘的東西,就是毀了,也不便宜殷侯府。”

甄氏雙手緊緊握住椅子,心裏忽然提了口氣,

“那就毀了!”

殷琉璃起身,朗聲道,“大家收拾好了就都出去,待我收拾了這院子,咱們就去郡主府!”

殷梅帶著殷竹他們,手上拎著大包小包上前,好奇的問,

“東西都收拾好了,主子要做什麽?”

“梅姐姐,你們盡管瞧著就是。”

殷琉璃神秘一笑,等我放大招吧!

待眾人將東西全都搬清,殷琉璃站在院門前,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“社令雷霆咒”,以心念催動,

“雷霆號令,速召靈雷。

雷神電母,速速聽明,五雷眾將,聽我號令!

吾奉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律令,急急如律令,敕……”

“轟隆隆……”

她手指一翻,抬手將靈符飛出去之際,頭頂上已經響起陣陣雷鳴。

空中晴天霹靂,雲層中隱匿著道道明晃晃的閃電。

殷琉璃以指為引,將天雷引去假山、廊亭之上。

“哢嚓!哢嚓!哢嚓……”

數到天雷,如影隨形,直挺挺向她所指引的方向劈下。

“轟隆……”

假山轟然倒塌,碎裂的石塊滾落在地,砸起無數煙塵。

廊亭也如地震了一般,轟的一聲坍塌成一片殘垣斷壁。

殷琉璃手指一收,回頭看向甄氏,

“娘,咱們回自己的府邸!”

她終於跟這裏的一切,徹底做了個了斷!

往後的日子,她跟娘有的是好日子過!

“好……”

甄氏緩緩點頭,充滿淚光的眸子裏,閃過一抹釋然。

鳳棲梧毀了,將她十二年來所有的委屈、痛苦,全都埋了進去。

殷侯府再與她和女兒,沒有一文錢的幹係!

巨大的聲響,將整個殷侯府都震動,

“是甄夫人院子裏的動靜,這是怎麽了?”

“老天爺呀!甄夫人的院子塌了!”

“快去看快去看,鳳棲梧叫天雷給毀了!”

……

“鳳棲梧!我的鳳棲梧!”

殷鏡堂半死不活的躺在**,聽聞鳳棲梧毀了,差點兒從**跳起來,狂怒咆哮,

“殷琉璃,你們母女毀了我殷侯府!”

“什麽,她把那院子給毀了?”

“那是我殷家的產業,她毀了我殷家的產業……”

老夫人還泡在沐浴桶裏,驚的連嗆了幾口水,瞬間麵如死灰,

“完了!殷家徹底完了!”

殷侯府外確實一片歡騰。

殷琉璃扶著娘上馬車,招呼了車夫一聲,“走吧。”

“啪……”

車夫利落的甩出一個響鞭,吆喝著馬兒往新府邸去。

後麵,十來輛裝滿箱子的馬車,跟了長長的一路。

……

顧瑾焱回了趟公主府。

母親把自己關在屋子裏,不管父親跟她說什麽,都不肯出來。

父親無奈,隻好默默的守在她的門前。

顧瑾焱勸了一回,兩人都死強死強的,誰都勸不動。

他也知道母親心裏,一時半會兒是轉不過來的,也隻能以後慢慢想辦法。

正鬱悶著,一隻鶴使飛到他的肩頭。

顧瑾焱沉悶的心裏不由輕了一下,伸手將鶴使捏到麵前,逗了逗那顆小腦袋,勾唇道,

“琉璃,也隻有你,不管什麽時候,都能讓我心安。”

展開鶴使,殷琉璃清秀的字跡寫著:帶大師兄,來我府邸一聚。

都這麽明目張膽的使喚他了?

連個請字都沒有,她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呀!

越是親密的關係,越是不會客氣,琉璃早就把他當自己人了。

顧瑾焱心裏,頓時跟吃了蜜蜂屎似的。

……

“楚兄?楚兄……人呢?”

趕到別苑,顧瑾焱去屋裏看了眼,沒人,隻瞧見桌子上攤著一封信。

他並沒有特意看,隻是眼角餘光瞥見幾個字,忽然讓他的心頭,狠狠緊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