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琉璃臉色淡淡,
“皇後娘娘若要賞賜,就請準許琉璃帶孫蓉,麵見聖上。”
“這……”
皇後娘娘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,麵露難色,“琉璃,你這孩子,性子怎這般執拗?”
“砰”
成懿一巴掌拍在桌上,一張臉因怒火幾乎變形,
“殷琉璃你好大的膽子!母後本念你救駕有功,才恩賞與你!
你不知收斂也就罷了,竟借此機會,還要與本宮做對?”
殷琉璃臉上波瀾不起,冷冷道,
“原來替冤魂申冤,就是與殿下做對?當初殿下親手造孽,給自己埋下禍患之時,難道沒想到以後會遭報應?”
成懿滿臉憤然,怒不可遏,
“殷琉璃,本宮到底怎麽得罪你了,為何你就是死咬著本宮不放?
你一定要坑死本宮,才算罷休嘛!”
皇後略略抬手,責備的看了她一眼,
“懿兒,夠了!”
成懿抬手指著殷琉璃,
“母後,你不會真要她去見父皇,坑害女兒吧?”
殷琉璃嗤聲冷笑,
“皇後娘娘再阻攔此事,才是害了殿下!殿下出身皇族,本乃天生鳳命,福澤遠深厚於常人。
可這祖上厚蔭的福德,卻因殿下惡行被一點點消耗。
倘若再不思懺悔,消了與孫蓉這份因果,讓它再多恨你一分,你的福報就多消耗一分!
什麽時候福報消耗殆盡,終要落得個淒涼的下場,到時候你就是想後悔也晚了。”
皇後娘娘臉色不由一變。
這也是她擔心的事情。
成懿臉色一黑,
“放肆!你敢詛咒於我!”
“行了!”
皇後娘娘攔住成懿,鳳眸中壓著一抹無奈,語氣沉定的說,
“此事本宮準了!琉璃,你這就隨本宮進宮,麵見聖上。”
成懿頓時急了,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,
“母後,此事要是鬧出來,兒臣丟了臉麵不說,我皇家顏麵何在?”
皇後聲線變得嚴厲,沉下臉訓斥道,
“遮都遮不住了,你現在才想起皇家顏麵?琉璃說的對,你應該為她做過的事情,付出代價,也好過福報盡毀!
懿兒,此事母後不能再慣著你了,就算你父皇雷霆震怒,你也要給我受著!不許再多言,就這麽定了!”
殷琉璃這才後退了一步,深深拜了下去,
“娘娘深明大義!臣女替冤魂孫蓉,謝皇後娘娘大恩!”
……
正華宮。
“聖上駕到……”
皇後娘娘正了正衣冠,率宮中眾人齊刷刷跪在正殿之外,迎接聖駕,
“臣妾拜見聖上。”
剛從轎輦上下來的皇帝,看正華宮這番氣勢,麵上不覺露出驚訝,
“皇後這般隆重,所謂何事?”
皇後娘娘搖了搖頭,麵色嚴肅道,
“臣妾教女不嚴,致懿兒闖下大禍,特先行向聖上請罪。”
“懿兒?她又跟駙馬鬧了什麽脾氣了?都是朕縱的她,總是跟駙馬耍小性!
依朕看啊,也就駙馬那副心胸,方能容得下她!”
聖上無奈的笑了笑,親自將皇後扶了起來,寬慰道,
“你總是要為她操心,小夫妻間床頭打架床尾和……”
“聖上,懿兒這次……闖的是大禍!”
皇後娘娘眸子裏,蒙上了一層淚光。
……
正殿,聖上高坐正位,看著殷琉璃不由苦笑,
“殷佐使,朕封你為大理寺佐使,沒想到你就任頭一件案子,就落到朕的頭上來了?
你要告的,還是朕的長公主……這算不算搬起石頭,砸自己的腳?”
殷琉璃從袖中掏出奏折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,朗聲道,
“臣女為民申冤,職責所在。民女孫蓉,狀告公主殿下仗勢欺壓、羞辱,於十八年前含冤自盡。
今含冤不忿,前來狀告公主殿下,請聖上明斷!”
“等等……”
聖上身旁侍奉多年的公公,忽然出聲叫住,一臉驚訝的說,
“聖上,女佐使可把老奴給聽糊塗了!告狀之人十八年前自盡,今日含冤狀告公主?
老奴沒有聽錯吧,人都死了那麽久……可如何告禦狀?”
“誰說亡故之人,不能申冤告狀?”
殷琉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,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舉了起來,
“啟稟聖上,告狀之人的冤魂,被臣女收在玉佩之中,得聖上允準,臣女能將它放出來。”
聖上麵色一沉,
“冤魂?殷佐使莫要跟朕開這種玩笑!”
“大膽!”
公公伸出蘭花指,頤指氣使的指著殷琉璃,
“女佐使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!皇宮禁地,你怎麽敢將陰魂冤鬼,這種汙穢的東西帶進來?
若是驚擾了聖上和皇後娘娘,女佐使有幾個腦袋能吃罪的起!”
殷琉璃瞥了他一眼,反唇相譏,
“公公這話可真有意思,我將此事告知過皇後娘娘,娘娘都不害怕。
聖上乃是天命之子,人中龍鳳,龍威浩**,還能被區區一個冤魂嚇住?
再說了,臣女有本事將冤魂收入玉佩,自然就有本事保聖上、娘娘平安!”
“呃你……”
公公被她懟的啞口無言,沒脾氣的說,“聖上您瞧瞧,女佐使好淩厲的口舌,老奴可說不過她!”
“殷佐使說的有理,你又怎能說得過她?”
聖上哈哈大笑,一張不怒而威的臉上,神色放鬆了許多,擺擺手道,
“你個殷琉璃,費盡心機為一介民女,都鬧到朕的麵前來了,還能讓朕說什麽?
罷了,將告狀的冤魂放出來,朕要聽一聽它的冤情!”
“臣女遵旨。”
殷琉璃拜了一拜,起身間,將手裏的玉佩“啪”的一聲,擲在地上。
“啪嗒……”
玉石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轉眼間,一道濃鬱的黑霧噴薄而出。
一個周身纏繞著濃濃黑氣,身形瘦弱纖細的女子身影,在黑氣中漸漸成型。
孫蓉將陰身現出的瞬間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它麵目青黑可怖,一雙赤色血眸,眼神中一抹怨氣,看的人頭皮發麻。
“你、你……你真的是孫蓉!”
成懿滿臉驚恐,隻覺胸腔裏一顆心都要停住。
“是我,十八年未見……公主殿下竟還記得臣女?”
孫蓉緩緩抬頭,衝她森然一笑。
那雙赤紅的眸子,燃燒著烈火般的恨意。
仇人見麵,分外眼紅。
成懿兩腿一軟,差點兒從座椅上跌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