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淩雲掃了一眼信件,也不禁蹙眉。
殷琉璃不爽的說,
“殷玉珠滿口胡言!什麽自殺之人,熬過人間陽壽就能去投胎轉世,簡直放屁!
自殺之人若無怨、恨,怎能走上絕路?不消除心裏那口怨氣,了解前世因果,哪裏有機會重入輪回?”
楚淩雲輕輕拍了下她的手,本能哄著她說,
“師妹,別生氣,生氣就不好看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這些年,他在玄清觀一直是這麽哄小師妹開心的。
可如今……小師妹的四個侍女,都在身邊。
他這種尷尬的身份,再說這樣的話,就有點兒不合適了。
好在殷琉璃絲毫沒察覺不對,還像以前那般,衝他俏皮的吐了吐舌頭,
“我才沒有不好看!”
“咳咳……”
楚淩雲清了清喉嚨,轉移話題,“世子信上說的,皇後相信了殷玉珠的話,將此事交給她辦。”
殷琉璃冷哼一聲,
“殷玉珠是什麽樣的人,我還不知道?她說的好聽,把孫蓉收了鎮壓在地下。
實則,她必會毫不猶豫把孫蓉,打到魂飛魄散!
大師兄,我真沒想到,無崖子竟舍得把一身的真氣和法術,全都傳授給她!”
楚淩雲深眸中閃過一抹什麽,淡淡的說,
“師妹,我們要先防著她來搶人,至於告禦狀之事,還要從長計議。”
“什麽從長計議?我才不要!”
殷琉璃正色道,
“大師兄,這件事既然我插手,不管殷玉珠暗中耍陰招也好,皇後娘娘攔著也罷,我一定要把孫蓉,送到聖上麵前去討個公道。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事關皇家顏麵、成懿公主的名譽,皇後護子心切,你們就算去了聖上麵前,又能如何?”
楚淩雲躊躇道,“宮中都是聖上的人,他若想將此事掩蓋下來,你怕是要處於危險的境地。”
殷琉璃冷冷一笑,
“大師兄放心,我自有主張。”
楚淩雲不覺勾唇,眼眸深邃的望著她,
“我知道,你自小就有主意的緊。”
話音甫落,一個婆子過來,跟殷梅嘰嘰咕咕的說了幾句。
殷梅臉上一驚,忙上前稟報,
“主子,殷玉珠,帶著幾個宮裏人過來了,要主子去聽皇後娘娘口諭。”
“這就來了?她還真是立功心切呀!
好,我便去會會她,讓她好好在皇後娘娘麵前,露個臉。”
殷琉璃清靈的眸子幽幽一轉,計上心頭。
……
殷琉璃在後院磨蹭了老半天,才慢悠悠的去了外麵。
殷玉珠堂而皇之的坐在正廳喝茶,臉色耐不住的發冷。
她身後跟著幾個換了常服的嬤嬤、太監,麵容冷肅,氣勢洶洶。
見殷琉璃過來,殷玉珠隻是抬了抬眼皮子,陰陽怪氣道,
“玉珠見過長姐,今日玉珠是替皇後娘娘辦事,就不方便給長姐見禮了。”
殷琉璃冷眼看著她,
“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。”
殷玉珠神情倨傲,慢悠悠的說,
“長姐怎麽還是這副粗莽的性子,實在容易得罪人?
得罪了旁人還好,若得罪了娘娘和殿下……甚至得罪了聖上,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妹妹一片苦心,可是為長姐著想,才好言相勸。”
殷琉璃雙臂環胸,淡淡回懟,
“殷玉珠,你其身不正,還敢腆著臉教訓別人?要不要我把你的事情,在皇後娘娘麵前說上一說,好叫娘娘知道你是什麽蛇蠍心腸!”
“你……”
殷玉珠臉色一變,待要發火,想到身邊帶著娘娘宮裏的人一起,便狠狠壓下火氣,咬牙冷笑,
“長姐這是什麽話?京中那些閑雜人等傳的流言,旁人聽聽也就罷了,怎的長姐也不分青紅皂白?
罷了,妹妹不是來與長姐爭論長短,今日奉了娘娘口諭,跟長姐討要一樣東西。”
殷琉璃故意裝傻,
“奇了,皇後娘娘跟我要什麽東西?”
殷玉珠起身走到她的麵前,一雙陰毒的眸子冷冷凝視,
“長姐不要說話,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!
這可是皇後娘娘親下的口諭,妹妹知道長姐本事大,可抗旨不尊是要殺頭的,還請長姐痛快的拿出來,好叫妹妹回去交差。”
殷琉璃從腰間摸出一隻玉佩,在她麵前晃了晃,
“你是說這個?”
殷玉珠眼中閃過一抹冷意。
她屏息凝神,將真氣運到指尖,故作姿態的抬起手去拿。
在殷玉珠指尖觸到玉佩的一瞬,殷琉璃極快的將東西撤回,淡淡挑眉道,
“不好意思,還請替我回稟皇後娘娘,這東西事關重要,我要親自送到聖上麵前才行。”
殷玉珠指尖已然探到玉佩中,一股戾氣十足的煞氣。
是孫蓉沒錯了。
玉佩可收陰魂厲鬼,把這東西掰開,便能放出。
按她的計劃,將這東西拿到皇後娘娘和成懿麵前,先以“囚字決”將厲鬼困住,再施法打的它魂飛魄散。
這樣一來,非但落得頭一份的功勞,還能贏得皇後和成懿的信賴。
她要讓皇後和成懿知道,這世上可不止殷琉璃一個人,會那些厲害的玄秘之術!
以後她想要什麽,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?
“長姐膽敢違抗娘娘懿旨,那就別怪玉珠不客氣了。”
殷玉珠另一隻手中,早已藏了一道符咒。
“就是不給,你拿我怎樣?”
殷琉璃手指一翻,指尖靈光乍現。
“琉璃!不得放肆!”
就在兩人對峙之時,顧瑾焱的喝聲傳來。
他臉色陰沉,因快馬加鞭趕來,臉上滿是汗珠,腳步急匆匆而至。
“顧瑾焱,你不是在宮裏嗎,你怎麽回來了?”
殷琉璃清亮的眼睛裏,閃過一抹驚訝。
顧瑾焱闊步走到她的麵前,抬手攥住她的手腕,冷聲道,
“皇祖母問你的要的東西,就是這個?”
殷琉璃點了點頭,
“是呀,怎麽……”
顧瑾焱不等她話落,便劈手將玉佩奪了下來,臉色冷怒,“給我。”
殷琉璃一臉驚訝的說,
“顧瑾焱,你、你這是怎麽了?你不是跟我一起的嘛,這東西不能交給皇後娘娘……”
顧瑾焱將她的手臂推開,沉著臉說,
“住口!你平日裏任性也就罷了,皇祖母的口諭,你也敢違抗?
若不是我及時趕來攔著,你犯上不敬,廷杖都是輕的,惹怒皇祖母,我怕你連性命都保不住!”
殷琉璃大驚失色,
“顧瑾焱,你說什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