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懿咬牙切齒,
“殷琉璃,你依仗聖恩,處處得罪本宮,真以為本宮沒法子處置你嘛!”
“長姐在家中驕橫也就罷了,你我血脈相連,妹妹如何退忍都不算什麽。
可在殿下麵前,長姐怎能如此放肆?他日若連累侯府上下,可如何是好!”
殷玉珠語氣殷切,轉身跪下,
“殿下贖罪,我家長姐從小長在外麵,不懂人情世俗,還望殿下看在玉珠的麵子上,寬恕長姐了吧。”
這一番作為,看似在為殷琉璃求情,實則轉著彎的跟成懿說,殷琉璃野性難馴。
她再為殷琉璃請罪,越發顯出自己的忠厚隱忍。
殷琉璃靜靜的看著她表演。
她在幹淨的地方待久了,有點兒受不了世俗之人的做作。
虛以委蛇,鉤心鬥角,費盡心思去搶做人上人,掙破頭要個榮華富貴。
不如她與師父和五個師兄,在玄清觀的院子裏,爭搶炭火中最大最甜的那塊紅薯,來的開心愜意。
“玉珠,又不是你的錯,你不用替她攬在身上。”
果然,成懿心頭一顫,被她的話觸動,聲線瞬間冰冷,
“這種姐妹,不值得你這般為她!”
這一幕,年少時也曾在她身上演繹過。
想當年,她也將嵐兒視作最好的姐妹。
嵐兒的母妃被查出以巫蠱之術,詛咒張貴妃,在聖上跟前獲罪,賜了三丈白綾。
聖上要將嵐兒貶為庶人,待與她母妃家族一並發落,千裏流放。
她聽到消息,急急從皇家避暑莊園往回趕,坐了一天的馬車才得進宮。
成懿跪在父皇腳下,哭的肝腸寸斷,苦苦哀求不要讓嵐兒去那苦寒之地。
誰知父皇將一個紮滿了銀針的小人,丟在她的麵前。
小人背後,竟用血水寫著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!
筆跡是她熟悉的,她一眼看出就是嵐兒親手所寫。
嵐兒容貌清麗,隻可惜眼角下,長著指甲大一塊暗紅色胎記。
就像一張美好的風景畫,突然被甩上一個難看的墨點兒,讓人扼腕惋惜。
嵐兒常常依偎著她,滿眼羨慕,
“嵐兒若能長得懿兒姐姐這般花容月貌,完美無缺,就是死了也值了。”
成懿那時總會輕輕捶她,嬌嗔責備,
“妹妹不許胡說,在姐姐眼裏,嵐兒就是天底下完美的丫頭。”
而成懿看到,那個寫著她生辰八字的小人,臉上紮的銀針是最多的!
紮的比刺蝟背上的刺還要多。
父皇臉色不善,難得一見的開口訓斥,
“懿兒,你糊塗!父皇以前教你的防人之心,你全都拋諸腦後了嘛!”
成懿到現在還記得父皇看她的眼神,又是無奈,又是恨鐵不成鋼。
後來她親自替將賜罪詔書,送到了嵐兒的典獄裏。
第二天,宮裏便傳出嵐淩公主上吊自盡的消息。
成懿聽見了,臉上隻有冷笑。
“多謝殿下寬恩,玉珠感激不盡。”
殷玉珠起身,眼中閃過一抹得意,“玉珠當竭盡所能,護殿下周全。”
說著,她抬手一指,聲線凜冽道,“孫蓉對殿下心懷怨憤,怨氣衝天以至化作厲鬼,前來索命。
若不將其誅殺,打得它魂飛魄散,日後必是大患!”
“小蓉?她、她在哪裏?”
顧方涵望著殷玉珠指的方向,空空如也,慌忙追問,“她真的來了嗎?”
成懿臉色變了變,
“駙馬,你沒聽玉珠說嘛,孫蓉化作厲鬼,她是來索我命的!”
顧方涵忙道,
“阿懿,她與你一定有什麽誤會,不如讓我好好與她談談,解開她的心結……”
“誤會?她與本宮的誤會,就是怨懟本宮搶走了你!”
成懿冷哼一聲,倨傲的吩咐,
“玉珠,替本宮將她處置了。本宮要她魂飛魄散,萬劫不複!”
“玉珠遵命。”
殷玉珠應了一聲,一道黃紙朱砂寫就的符咒,出現在手掌中。
“不要!阿懿,小蓉自小心性善良,連隻小貓小狗都舍不得打罵一句,若不是誤會,她一定不會變成這樣!”
顧方涵低呼一聲,一把抓住成懿的手腕,急聲道,“我想她隻是心結未開,給我一點時間,我幫她解開心結,以後絕不會……”
“她心性善良,那就是說我惡毒了?”
成懿臉色一沉,恨恨道,
“駙馬,你剛才口口聲聲,跟我是怎麽說的?你說與你白頭偕老的女人是我,如今有厲鬼要害死你的女人,你不護著我就算了,竟然還幫她說話!”
顧方涵急道,“阿懿!我不是幫著她,我是……”
“你是看到舊情人,就把自己說的話又拋諸腦後了吧?”
成懿脾氣上來,毫不留情的說,“今日若不叫她魂飛魄散,我成懿公主,誓不罷休!”
剛剛被夫君哄的心花怒放,轉眼夫君就為前情人求情。
她真不知道顧方涵方才那番話,是不是騙她的。
顧方涵眼下這種情景,他說越說越錯,說多錯的更多,緊緊攥著她的手說,
“阿懿,你真的誤會了,要我如何說,你才肯信我?
是我對不起孫蓉在先,如今我隻是想彌補一些……
不管如何,你都不能對她下這樣的狠手。給我一點時間,讓我……”
“殷玉珠,動手。”
成懿甩開手,冷冰冰的眼神,劃過顧方涵的臉。
在她眼中,這個世界非黑即白。
與她為敵的,不管是人還是鬼,她都不會讓他們有好下場!
“不行!”
眼看殷玉珠拿出製鬼符咒,顧方涵快步走到她的麵前,張開雙臂阻攔。
“駙馬!”
成懿心裏再次陷入一片冰涼。
“殿下放心,不過是一隻厲鬼而已,駙馬爺攔不住我的。”
殷玉珠唇邊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,抬手間,口中念誦符咒,將黃紙符化作一道符光,打向孫蓉。
顧方涵的心,瞬間緊緊揪了起來。
“砰”
一聲悶響,符光被另一道靈光擊中。
“顧叔攔不住你,我可攔得住。”
殷琉璃冷淡的聲音傳來,“碎魂裂魄符?殷玉珠,你從哪兒學來的這麽陰毒的符咒。”
殷玉珠臉色一沉,
“殷琉璃,這可是殿下下令誅殺厲鬼,你壞我的事情沒關係,壞了殿下的事情,我問你可吃罪的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