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是殷琉璃,殷鏡堂就恨的牙根癢癢。

他被聖上罷免,禁在府裏自醒,這丫頭在外麵可是風光無限呢!

登門的全是來找她的,源源不斷的禮品收到手軟。

殷鏡堂臉上陪著笑,陰陽怪氣的說,

“在的在的,小女剛去宮裏赴宴回來,頗得了皇後娘娘的賞識。

得了不少金貴的賞賜不說,還乘坐皇後娘娘的座駕回來的呢。

放眼整個京城,誰能獲得如此殊榮?”

他本想放下身段去鳳棲梧坐坐,跟他們娘倆說些好話,誰知連門都沒邁進去!

宰相微微蹙眉,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,

“請女佐使來,就說老夫拜訪。”

話音未落,殷琉璃不緊不慢的邁步過來,上前淡淡行禮,

“殷琉璃見過宰相大人。”

宰相抬手虛扶了一下,威嚴的臉上神色有些複雜,

“不必多禮。你……”

他欲言又止,看著殷琉璃的眼神中帶著一抹遲疑。

殷琉璃清靈的眸子打量了他一眼,果然與自己剛才測的那一卦梅花易數相對,便開口道,

“大人家中是否有人走失?女子,骨肉至親。”

宰相陰沉的眸子裏閃過一抹訝異,回頭看向周青公,

“青公,你事先與她說過本相的事情?”

周青公無奈的笑了笑,

“弟子得到消息立刻動身前往恩師府中,哪有功夫與佐使傳遞消息?”

殷琉璃淡淡的說,

“大人不必懷疑,聽聞大人駕臨,琉璃隨手打了一卦,才知大人府中有骨肉失散。”

宰相眼眶不覺一紅,連聲追問,

“你能算出來?那本相孫女身在何處,有無危險?

她、她還活著嘛!”

殷琉璃臉色平靜的說,

“大人可否帶了她日常所用之物,抑或告訴我生辰八字。

琉璃需要測算,才能知道她的情況。”

“那就有勞女佐使了!若能為本相尋回孫女,定當重謝!”

宰相毫不猶豫的報出一串生辰,臉色也不由激動起來,

“清棠參加皇後娘娘的賞荷宴,從宮中回來便不知去向!

她的馬車被人發現丟在城外林中,人卻不見了。

隨從、侍婢、嬤嬤一眾全都倒在地上,老夫盤問之下,他們竟然全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麽!”

周青公也說,

“恩師動用所有家丁,連官差都派出去了,找了兩個多時辰,還是不見有一絲線索。

琉璃,我們實在沒法子,這才來求你相助。”

“我盡量。”

殷琉璃抬起纖細的手指,拇指在骨節處快速掐算片刻,不覺皺起眉頭,

“沈小姐,無跡可尋。”

推算出這一卦的同時,她也用心念召來了哇呀呀,命他速查。

“什麽!”

宰相麵色一沉,不怒自威的氣勢中不覺多了一抹怒意,

“女佐使這話是什麽意思?我棠兒好好一個大活人,如何會無跡可尋?

你、你沒本事把她尋出來,也不能這般咒她!”

殷琉璃眼神平靜的看著他,

“大人不信,就另請高明。”

“你說什麽?放肆!”

宰相怒不可遏道,“尋不出來就要趕本相走,沒那麽容易!”

“恩師息怒!息怒!”

周青公嚇了一跳,忙上前攔著他勸慰,“琉璃姑娘說無跡可尋,許是、許是……”

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。

當時宰相得知孫女失蹤,急的在府中大發雷霆,滿府的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。

師娘更是活活哭暈了過去,躺在**嘴裏還喃喃的叫著沈青棠的名字。

沈清棠自幼承歡老兩口膝下,是夫妻倆親手撫養長大,視作掌上明珠一般的孫女。

周青公知道事情的重要性。

眼看著官府和大理寺全都出動,愣是兩個多時辰還沒找出人來,隻怕事情不好。

恩師向來不信鬼神,他不想恩師急壞了身子,便硬著頭皮向恩師推薦了殷琉璃。

周青公以自己的事情舉例,又舉出殷琉璃大破妖道救出孩子的事情,這才說動了恩師。

誰知道殷琉璃當頭一棒,說“無跡可尋”。

恩師心裏本就焦急萬分,這一來不發火兒才怪呢!

“子不語怪力亂神,是本相錯了,本相就不該信你!”

宰相怒氣衝衝的甩下衣袖,聲線冰冷道,“青公,這就是你推薦的?什麽道術高超,什麽無所不能,簡直胡言亂語!”

殷琉璃靜靜的看著他發怒,哇呀呀閃身而至,

“哇呀呀……主人,末將也查不出什麽!”

哇呀呀也查不到,事情就更有意思了。

殷琉璃朗聲對宰相道,

“大人若想尋到孫女的下落,就耐著性子聽我說完。”

宰相對她怒目而視,

“你還有什麽好說的!”

“琉璃也是自幼與母親分別,十二載思念之情,不是常人所能體會的苦楚。

所以琉璃能理解大人骨肉失散之痛,大人發火,我可以諒解。”

殷琉璃清冷的眸子裏波瀾不起,冷聲說,“隻此一次,若我說完大人還出言責備,那請自便。”

周青公眼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,急忙勸解道,

“恩師就聽琉璃姑娘一眼吧!她能這般說,一定是有別的法子的!

不然就算回去,再多多派人去尋清棠小姐也不遲不是?”

宰相臉色黑沉,勉強壓抑了一下心頭的怒火,朗聲道,

“是老夫孟浪了!老夫心急失言,對女佐使出言不遜,還望女佐使原諒老夫。”

說罷,他雙手合了個禮,竟向殷琉璃鞠了一躬。

不知為什麽,他心頭被殷琉璃那副泰山壓頂而不崩於前的氣度,深深震撼。

身為當朝宰相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多少朝廷命官在他麵前都言行謹慎,不敢妄言。

別說發火,有時候他一個眼神過去,旁人就嚇的跪地請罪。

殷琉璃非但不怕,跟他說話更是不慌不忙。

宰相心裏對這個十幾歲的丫頭,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。

殷琉璃抬手虛扶了一把,

“大人之禮,琉璃受了。琉璃定當竭盡所能,為大人尋回骨肉。”

宰相聲線中起了一絲微哽咽,

“還請女佐使相助!”

殷琉璃眉頭微蹙,沉吟道,

“人不可能在這世間消失的無跡可尋,生有人氣,死有魂魄。

我以生辰推算不出,隻有一個解釋:沈小姐應該是被禁錮在結界之中。”

“結界?”

宰相和周青公麵麵相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