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懷孕了……”

輕飄飄的話落下的瞬間,陸司沉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
一旁,秦芸雨早已經變了臉色。

“怎麽可能?!”

她驚恐地喊了一聲,卻下意識看向陸司沉。

那模樣,像是在質問他,為什麽會讓秦歡懷孕。

秦歡扯著唇角,慘笑道:“你還記得嗎?在我們差點結婚的前一個晚上……”

“到現在,孩子已經在我的肚子裏快三周了。”

陸司沉站在那,高大的身形竟然有些搖晃。

腦海裏無數片段閃過。

秦歡這段時間莫名的腸胃不適,嘔吐……

張媽數次打來電話要跟他說的話……

一次……

又一次……

他距離真相就那麽近。

“上次我們三個人車禍,醫生檢查出我懷孕了,一個護士來通知我,但是你卻不在。”

秦歡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
陸司沉恍惚了一下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那一天,在秦歡沒醒來之前,他去看了秦芸雨。

秦歡一邊說著,眼淚一直往下掉。

“我一直藏著這個秘密,想要在婚禮的那一天給你一個驚喜,可是你呢?!”

“你卻一次次讓我失望……”

陸司沉喉間一陣幹涸,開口時,聲音晦澀沙啞。

“你為什麽不早說?”

“我說了有用嗎?”她反問。

陸司沉頓時不語了。

秦歡凝著他的視線,冷笑著道:“我說我不能捐,我已經捐過骨髓了,可你們呢?”

“你們強壓著把我送上這張手術台,要強行抽我的骨髓做檢查,做骨髓匹配!”

“要是我告訴你,我懷孕了,你說……”

她頓了頓,緊接著問。

“你會不會讓我打掉這個孩子?”

轟!

陸司沉腦袋嗡的一下炸開。

秦歡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字,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刀一樣刺進他的胸口。

他紅著眼睛,朝她搖了搖頭。

“我不會,歡歡……”

他怎麽可能會拿她的命和肚子裏的孩子做賭注。

“夠了。”秦歡躲開了他試圖觸碰上來的手,“我不會再相信你了。”

說著,她閉上了眼睛,重新躺回手術台上,一臉順從。

“繼續吧。”

再開口,她的聲音已經恢複平靜,宛若心死了一般。

醫生聞言,拿出了一根有小臂粗大的針筒。

陸司沉瞳孔一震,厲吼一聲:“住手!”

男人赤紅著眼,敵視地看著幾人。

“誰允許你們動她的!”

“司沉!”秦芸雨咬著牙,雙手緊握成拳,“你別聽她的胡言亂語,她要是真的懷孕早就說了,怎麽可能現在才說?”

“說到底,她就是不想救你妹妹!”

“你閉嘴!”

陸司沉轉頭,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秦芸雨一臉委屈:“我這都是為了你妹妹著想,你竟然還凶我……”

陸司沉別開臉,不再看她,而是顫著手將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的秦歡抱了起來。

見狀,秦芸雨的委屈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。

“陸司沉!你想幹什麽?!”

陸司沉:“手術中止!”

秦芸雨追在他的身後尖叫:“陸司沉,你要是帶她走了,你妹妹怎麽辦?”

聞言,陸司沉停了下來。

秦芸雨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再次提醒他。

“那隻是一個孩子而已,你們還可以再懷,可你別忘了,你的妹妹隻有一個!”

“倘若你今天真的帶她離開了,你的妹妹就……”

不等秦芸雨把話說完,陸司沉打斷了她。

“她的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

“安排?”秦芸雨低低的笑著,眼裏的妒意幾乎要溢出來,“你的安排就是護著這個罪魁禍首,讓你的妹妹躺在病**等死嗎?!”

“住口!”

陸司沉再次低吼了一聲。

緊接著,他驚慌地看向秦歡,生怕她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話。

秦歡一臉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,模樣乖巧得過分。

陸司沉稍稍鬆了口氣,他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,快步走出手術室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
看著陸司沉抱著秦歡離開的背影,秦芸雨笑得更大聲了。

“陸司沉,就算你能護她一時,我就不信你能護她一世!”

她的聲音在偌大的手術室裏尖銳的盤旋,帶著無盡的恨意和妒意。

“這個野種,奶奶絕對不會承認的。”

“畢竟這是害得陸婉君變成植物人的凶手懷的孩子,是你仇人懷的孩子……”

手術室裏的醫生麵麵相覷,誰都不知道該怎麽辦。

“秦小姐。”

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

秦芸雨:“都給我等著!”

丟下一句話,她也跟著離開了手術室。

再回到病房時,她站在門口,狠狠掐了自己的臉幾下,最後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“奶奶……”

秦芸雨一邊喊著,一邊衝到陸老夫人麵前跪下。

“對不起,都怪我,讓司沉帶走了歡歡……”

陸老夫人驚得從病**坐了起來:“什麽?!”

——

另一邊。

陸司沉抱著秦歡,來到樓下的產科,給秦歡掛了一個號。

一開始,醫生看到他著急忙慌的模樣,還以為發生了什麽,立刻安排急診。

結果檢查一出來,人平安無事,就是受了點驚嚇,還有點營養不良。

於是,醫生開了點安胎藥,就讓陸司沉帶著人走了。

陸司沉作勢還要再將秦歡抱起來,可她已經率先坐起身。

“我自己走。”

秦歡冷漠道。

陸司沉張了張嘴,終究是沒說什麽。

秦歡走在前麵,陸司沉跟在後麵,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
等走到醫院門口時,秦歡才徹底的長舒了口氣。

至少……

這一回合,她賭贏了。

身後,陸司沉沙啞著嗓音開口:“你來醫院看奶奶,提前給我發信息,是不是猜到她想做什麽了?”

看似詢問,卻更像是篤定。

“是。”

秦歡轉過身,大方應了下來。

“秦芸雨聯係我,說是陸老夫人想見我,我留了個心眼,所以聯係了你。”

“正如你所見,她們想壓著我上手術台,強行給你妹妹捐獻骨髓。”

說到這,她自嘲地笑了笑,字字誅心。

“我以為,你的到來就是我的希望,我的救贖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萬萬沒想到的是,你竟然和她們一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