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歡低垂著眸,臉頰高腫著,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憐,讓陸司沉揪心不已。

這三年,秦歡在陸司沉的嗬護下,如同一朵花一樣。

從未讓外人碰過她一次,更沒讓她在外受過一點委屈。

可現在……

竟然有人敢動他的東西!

陸司沉銳利的視線掃過屋內的所有人,眼底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栗。

秦歡對著他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。”

陸司沉:“說!是誰?!”

他的語氣更冷,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。

秦歡沒說話,隻是沉默地看向那個剛剛被陸司沉一腳踢翻,躺在地上的紋身男。

陸司沉立刻會意:“就是你?”

紋身男對上他的視線,背脊一寒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
他嚇得連連後退,不敢承認。

秦歡卻在這時開口:“是他。”

陸司沉沉默著,將秦歡護至身後。

那雙鋥亮的皮鞋緩緩踩在紋身男的手上。

“啊——”

紋身男發出痛苦的慘叫聲。

陸司沉居高臨下地睨視著紋身男,鞋尖重重碾在他的紋身上。

“哪隻手碰的她?”

“對……對不起,我……”

紋身男想把手抽回來,可不知為何竟然絲毫不能撼動他分毫,隻能一味地大叫著。

陸司沉危險地眯起雙眸,又重複了一遍。

“哪隻手?”

紋身男隻覺得整隻手都要被陸司沉踩斷了,隻能著急的指著被踩的手。

“這……這隻!”

“哢嚓!”

話音剛落,一道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。

“啊!”

紋身男又是一聲慘叫。

陸司沉鬆開了腳,紋身男直接抱著手,在地上痛苦地打著滾。

陸司沉:“滾!”

聞言,其餘兩人根本不敢猶豫,連忙上前,拉著紋身男快速離開了病房。

一瞬間,病房再次安靜了下來。

陸老夫人捂著胸口,一臉難受的表情。

“陸司沉!”她做著深呼吸,開口質問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?”

秦歡聽到陸老夫人的聲音,似乎是嚇到了,直往陸司沉的身後躲。

陸司沉:“如果我不來,你打算對秦歡做什麽?”

“不管我做什麽,我都是為了救你妹妹!”

“我已經找到適合捐贈骨髓的人了……”

陸司沉話還沒說完,就被陸老夫人搶了過去。

“可是那個人根本無法和你妹妹的骨髓配型!”

陸司沉眸色一沉。

這個消息,他剛剛已經知道了。

陸老夫人那雙渾濁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陸司沉。

“陸司沉,你別告訴我,你要為了這個女人而放棄你妹妹!”

陸司沉用力握緊了秦歡的手,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
看他沉默,陸老夫人再次開口。

“司沉,把秦歡送到手術室去。”

陸司沉護著秦歡,後退了一步。

陸老夫人還在說:“我向你保證,但凡她和你妹妹骨髓無法配型,我就放過她。”

秦芸雨立刻附和:“是啊,司沉,我們也不是想逼她捐贈骨髓,隻是想做個配型而已。”

秦歡仿佛感受到陸司沉的猶豫,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手。

“司沉……”

秦芸雨:“司沉,你不為別人著想,你也要為你妹妹著想啊。”

陸司沉冷著臉,一言不發。

秦歡抬眸,無助地看向他。

雖然什麽都沒說,但是她仍然在祈求,祈求他能夠站在她的這一邊,能夠救救她。

陸老夫人:“司沉,難道你不相信我嗎?”

陸司沉薄唇微微闔動。

就在兩天前,他以為他終於找到了可以救陸婉君的人。

這樣,秦歡就可以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了。

可現在……

同樣的選擇題竟然再次擺在麵前。

“司沉,醫生已經在等了。”

秦芸雨在旁邊提醒道。

“再說了,隻是一個配型而已,她不會有事的。”

是啊……

隻是一個配型而已。

如果配型不成功,那陸老夫人就再也不會提起讓秦歡捐獻骨髓的事了。

隻要做了這一次的檢查……

半晌……

陸司沉遲鈍地轉過身,心中似乎有了決定。

“歡歡。”

男人再開口時,嗓音有些幹涸。

秦歡搖了搖頭:“司沉……”

陸司沉雙手按著她的肩,沉聲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做個配型吧。”

“不!”

“歡歡。”陸司沉喊著她的名字,一臉痛苦,“就當我求你了……”

“我不同意!”

秦歡再次堅決地搖頭。

她推開他的手,連連後退了幾步。

但還沒等秦歡走遠,陸司沉已經扣住了她的手。

秦歡轉過頭,一臉不敢置信。

陸司沉:“歡歡,求你……”

秦歡看著他,眼裏都是失望和絕望。

“陸司沉!我沒想到,就連你也跟她們一樣。”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陸婉君是她的妹妹,他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她飽受病痛的折磨,見死不救。

秦歡:“別說我跟你妹妹的骨髓匹不匹配,我說過,就算匹配我也絕對不會同意捐獻的!”

“那可就由不得你了!”

秦芸雨趁機插進話來。

“如果匹配,司沉就會作為家屬幫你簽字,同意捐獻,你逃不掉的!”

秦芸雨就這樣直白,毫無遮攔地將目的說了出來。

秦歡猛地看向陸司沉,冷笑道:“所以你跟我結婚,就是為了這個,對嗎?”

陸司沉全然沒想到這個問題,下意識否認:“我沒有……”

秦芸雨見狀,立刻上前,將秦歡和陸司沉隔開。

“歡歡,時間來不及了,我先送你去做骨髓匹配。”

說著,她拉著秦歡就往外走。

秦歡一把甩開她的手,快速往外走。

秦芸雨立刻大喊:“司沉,快攔住她!”

陸司沉本能地擋在秦歡的麵前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
秦歡:“陸司沉……”

陸司沉別開視線,沒有看她。

他啞著聲道:“歡歡,你就幫我這一次,之後欠你的,我會再一一還給你。”

丟下這句話,他不再理會她的反應,直接將她橫腰抱起。

秦歡嚇了一跳,又怕摔到地上,隻能被迫環著他的脖子,大喊著:“陸司沉,你放我下來!”

陸司沉充耳不聞,抱著她,大步地朝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。

幾分鍾後,秦歡被迫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。

醫生護士也接著將秦歡團團圍住,有的甚至還直接按住了她掙紮的手腳。

“陸司沉!”

秦歡猩紅著眼睛,不斷喊著陸司沉的名字。

陸司沉上前,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
“歡歡,就這一次……”

他的嗓音裏,充滿了哀求。

嗬!

秦歡看著那張偽善的臉,驀地笑出了聲。

陸司沉閉上了眼睛,轉身對醫生說:“開始吧。”

秦歡徹底絕望了。

下一秒,她再次忍不住,冷冷地對著陸司沉那個決絕的背影,緩緩開口——

“陸司沉。”
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,像一陣風一樣掠過。

她說……

“我懷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