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褚兆!”
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。
“去查,謝伊柔的名字,在不在名冊上。”
“回陛下,不在。”
“現在,就給朕加上去!”鳳魈澈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,“再備一份入宮信物,在謝桃桃回府之前,送到相府!記著,要讓所有人都看見,是朕的親衛,親自送去的!”
他就是要讓謝桃桃看看,他鳳魈澈想捧誰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
褚兆躬身領命,身影瞬間消失在街角。
瑤華院裏,孟氏正拿著一把小金剪,心不在焉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。自從被謝淵禁足,她這日子過得憋屈又無聊。
就在這時,一個管事婆子滿臉喜色地衝了進來。
“夫人!大喜事!宮裏來人了!”
孟氏手一抖,剪掉了最好的一朵花。
“宮裏?來做什麽?”
“是陛下的親衛!親自給二小姐送來了選秀的信物!說是陛下點名要二小姐入宮參選!”
孟氏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。
陛下的親衛,點名要柔兒入宮!
這一下,整個相府都炸開了鍋。下人們交頭接耳,都說相府這是要出一位娘娘了。
謝伊柔更是被打扮得花團錦簇,坐在正廳裏,手裏捧著那個裝著信物的錦盒,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。
謝桃桃剛踏進家門,就被孟氏院裏的婆子“請”到了瑤華院。
一進門,就看見謝伊柔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,那副得意的模樣,毫不掩飾。
“姐姐回來了。”謝伊柔站起身,故意將手裏的錦盒亮了亮,“想必姐姐也聽說了吧?陛下親點我入宮選秀,這信物,還是陛下的貼身侍衛親自送來的呢。”
她走到謝桃桃麵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身上那件半舊的布裙。
“姐姐才貌雙全,隻可惜身份尷尬,怕是無緣得見聖顏了。不過姐姐也別灰心,等我將來得了勢,定會在宮裏為姐姐尋個差事,總好過在外麵拋頭露麵,開什麽不入流的鋪子。”
孟氏在一旁附和:“就是。到底是姐妹,柔兒不會忘了你的。”
母女倆一唱一和,將那點小人得誌的嘴臉,演了個淋漓盡致。
謝桃桃看著她們,什麽也沒說。
她隻是慢悠悠地從自己的袖子裏,也拿出了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塊玉佩,通體溫潤的暖玉,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,工藝精巧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瑤華院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謝伊柔看著那塊玉佩,再看看自己手裏這個雖然精致,卻明顯是製式產物的錦盒,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東西是哪來的?”
“陛下給的。”謝桃桃將玉佩在指尖轉了轉,“他說,明日選秀,讓我戴著這個去。”
謝伊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。
她手裏的信物,是侍衛送來的,是廣撒網。
而謝桃桃手裏的,是皇帝親手給的,是獨一份的偏愛。
高下立判。
“姐姐!”謝伊柔的反應極快,她臉上的嫉妒和難堪瞬間就變成了驚喜和親熱,一把拉住謝桃桃的手,“原來陛下也選中了姐姐!這可真是太好了!我們姐妹倆又能在一起了!”
她親熱地挽著謝桃桃的胳膊,仿佛剛才那個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她。
“姐姐,入宮的衣裳可準備好了?我剛得了幾匹上好的雲錦,正愁做不出合適的款式,不如我們一起,讓繡娘給我們量身定做?”
“不必了。”謝桃桃想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怎麽能不必!”孟氏立刻走了過來,強硬地拍板,“你們是姐妹,理應互相扶持。衣裳的事,就這麽定了!我親自去庫房挑最好的料子,請京城最好的繡娘,保準讓你們在選秀宴上,豔壓群芳!”
孟氏不由分說地將事情定了下來,謝桃桃也懶得再爭辯。
她倒想看看,這對母女,又能玩出什麽新花樣。
當晚,一個替孟氏采買的小管事,悄悄遞了張紙條進來。
紙條上隻有一句話:陛下素不喜藍色。
孟氏看著紙條,臉上露出一抹陰毒的笑。她將謝伊柔叫到房中,母女倆湊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。
“……就給她做那匹湖藍色的貢緞,料子是頂好的,誰也說不出錯處。我再使些銀子,打點一下宮裏管教秀女的嬤嬤,讓她在禮儀上多提點提點謝桃桃……”
“母親英明!”
這些算計,當晚就由那個被謝桃桃安插在瑤華院的小丫鬟,一字不落地傳回了琉璃軒。
錦素氣得直跺腳:“她們也太惡毒了!明知道陛下不喜藍色,還故意給您做藍色的衣裳!”
謝桃桃正拿著一張京城的輿圖,用朱筆在上麵圈圈畫畫,聞言,連頭都沒抬。
“隨她們去。”
一件衣裳,一個顏色,就能決定她的命運嗎?
她看著輿圖上那個被她圈出的,代表著皇宮的位置,唇邊露出一抹冷笑。
她們還在想著怎麽在選秀宴上出風頭,她想的,卻是怎麽讓這場選秀,根本辦不下去。
選秀宴設在宮中最大的綺春園,說是選秀,更像是一場權貴間的賞花會。
天還未亮,謝桃桃便起了身。她沒有像府裏其他女眷那般忙著梳妝打扮,而是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舊衣,隻帶著錦素,從相府的側門悄悄溜了出去。
她要趁著入宮前這點空檔,再去看看那間鋪子。
鳳魈澈送的鋪子位置是好,但租金也高得嚇人,周圍都是些賣金銀首飾、綾羅綢緞的奢侈店鋪,與她想做的平民生意格格不ru。
她沿著東市往更偏僻的南邊走,七拐八繞,終於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口,又找到一間掛著“出兌”牌子的空鋪。
這鋪子位置偏,門麵也小,但勝在清淨,租金也便宜得多。
謝桃桃正圍著鋪子打量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人影從巷子深處一閃而過。
又是鳳魈澈的人?她心裏閃過一絲不耐。
這瘋子真是陰魂不散。
她沒多想,隻當是鳳魈澈派來監視的眼線,抬腳就準備離開。
然而,下一秒,後頸傳來一陣劇痛,她眼前一黑,便徹底失去了知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