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顧銘見狀湊近了他一些,賊眉鼠眼的側耳傾聽。

電話接通的一瞬,傅璟修還沒來得及開口,溫幼檸帶著慍怒的聲線從手機裏傳了出來。

“傅璟修,你這樣一直耗著有意思嗎?”

“你騙我結婚的事我可以不在計較,但你今天必須和我去離婚。”

“不然我就去找律師解決。”

溫幼檸這般怒氣衝衝話語連篇,使得一旁的顧銘一時有些吃驚,揚起眉梢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。

傅璟修垂了垂眸,眼底閃過一抹愧疚之色。

“阿檸,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
“你現在哪兒?”

傅璟修眉心輕動,噤聲半秒薄唇輕啟:

“阿檸,我馬上登機了。”

“等我回來。”

顧銘看著他率先掛斷電話,目瞪口呆。

“修哥,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謊啊?”

傅璟修麵色平靜瞟了他一眼,拿起外套離開。

“去哪兒啊?”

“登機。”

傅璟修去M國以後,溫幼檸每天都有收到他發來的消息,好似回到了之前那般。

溫幼檸點開他發來的落日照片看了一眼,麵無表情的敲了四個字。

【一顆柚】:記得離婚。

坐在溫幼檸身旁的林相宜,看著她和傅璟修的對話框癟了癟嘴。

“你每天要麽不回,要麽就隻會他這一句,他怎麽還不停地給你發?”

林相宜一邊說著撕開一袋薯片若有所思的吃了起來。

溫幼檸輕歎了口氣將手機扔到了一旁,一臉愁容的搖了搖頭。

見她神情淡漠,林相宜也就沒再繼續提傅璟修。

“檸崽,你明天有空嗎?”

挽上她胳膊的林相宜靜靜地看著她,一雙晶瑩的眼睛不停地眨動,看起來十分期待溫幼檸的回答。

溫幼檸接過她遞到嘴邊的薯片,搖頭應答:

“我明天有一個演出。”

林相宜聞言,垂頭喪氣的癟了癟嘴,小聲嘟囔著問她一句:

“哪兒啊?”

“沈氏。”

溫幼檸的回答讓林相宜赫然一驚,一臉驚愕的站起了身。

林相宜如此強烈的反應讓溫幼檸眉頭輕蹙,一時不解。

“你要去參加沈宛禾的生日宴啊?”

溫幼檸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裏,一臉平靜的點了點頭。

愣在原地的林相宜緊皺著眉頭,眉眼滿是疑惑。

“她邀請去你去演出?還是……傅家讓你去?”

“是她爸請我去。”

溫幼檸語調鬆散,麵色毫無波瀾。

作為旁觀者的林相宜卻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,默默替她擔心了起來。

沈宛禾因為她和傅嘉澤的關係,早就將她視為眼中釘。

更何況前段時間溫幼檸也算是得罪了沈家少爺。

想到這些的林相宜,心裏難免忐忑不安。

她如此神情,溫幼檸定然也猜到她所擔心之處,開口補充一句:

“沈家和傅家是世交,我如果拒絕,傅叔叔會為難。”

看著溫幼檸這幅嚴肅堅定的模樣,林相宜隻好輕歎口氣,收起了內心的想法。

“行吧,本來想讓你和我一起去江城的。”

江城?

溫幼檸再次聽到闊別已久的城市,不禁心頭一顫。

她生於江城,十三年後卻無奈來到北城生活。

這些年,溫幼檸也偶爾會回去看看,見一見父親在世時的好友,夥伴。

可她打聽到關於溫氏破產的真相,卻是少之又少。

已經時隔一年沒有回去,那座空無一人的宅子如今又會是什麽樣呢?

溫幼檸神色呆滯,靜靜地望著被風吹動的窗簾,思緒也不禁飄向遠方。

……

夜幕降臨,霓虹亮起。

沈頓酒店賓客不絕,人來人往。

溫幼檸穿著一件香檳色長裙,背著小提琴從車上下來。

剛準備進去,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
“檸檸,一起進去吧。”

溫幼檸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傅嘉澤和傅庭聞禮貌一笑,跟在他們身旁一同走進酒店。

雖然裙子款式已經很普通,但穿在溫幼檸身上卻別有一番風味。

來往的男人一個個西裝革履,渾身皆散發著矜貴氣息。

溫幼檸麵對眾人投來的目光,置之不理。

反而是傅嘉澤,在察覺到那些男人的目光時,眉頭緊鎖。

三人剛進去,穿著一身公主裙的沈宛禾便小跑著過來。

眉眼微微彎起看著傅嘉澤露出燦爛的笑容,隨後全然不顧眾人目光直接挽上了傅嘉澤的胳膊。

一旁的傅庭聞見狀麵色忽變,傅嘉澤試圖掙脫卻緊緊被她抓著。

“傅叔叔,我爸在那邊等您呢。”

緊緊挽著傅嘉澤胳膊的沈宛禾,笑著對傅庭聞輕聲開口。

神色慌亂的傅嘉澤,看著眸色稍沉的傅庭聞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
溫幼檸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,心中毫無波瀾。

剛轉身準備離開時,沈宛禾卻倏然叫住了她。

“溫小姐,我是真沒想到,你居然會同意我的邀請。”

聽著沈宛禾意味不明的語調,溫幼檸眉心輕動並沒有打算搭理。

剛邁出一步,沈宛禾卻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溫小姐,你能來我很開心。”

“很期待你一會兒的演奏。”

沈宛禾的話以及她的神情,都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。

溫幼檸與她對視幾秒,嘴角劃過一抹清淺的笑意,語氣依舊平靜無常:

“沈小姐,生日快樂。”

溫幼檸拿下小提琴,坐在了一邊。

麵對服務生遞來的就她全都婉拒,前幾次的荒唐已經讓她對酒產生深深的恐懼。

溫幼檸拿了一杯橙汁小抿一口,突然出現在身旁的男人讓她赫然一驚。

“學長?”

坐到她身旁的江敘白一身黑色西裝,看起來比平時她見到的要正式很多。

對於他的出現,超出了溫幼檸意料範圍之外。

江敘白看著她滿臉笑意,舉起手中的杯子與她相碰。

“檸檸,這幾天你很忙嗎?”

江敘白之所以問這個問題,是因為她最近麵對他的邀約總是婉拒。

其實沒有特別的原因,隻是除工作之外,溫幼檸實在沒有要出門的欲望。

溫幼檸眸色一怔,一臉平靜的點頭應他。

江敘白沉默片刻,神色略顯猶豫的低聲開口:

“他……沒對你怎麽樣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