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依舊綿綿,溫幼檸靠在車窗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水緩緩落下。

心口莫名的一股酸澀直衝她的咽喉,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堵住一般難受的緊。

大腦裏亂七八糟的思緒讓她有些煩躁,剛剛入耳的話就像是魔咒一般不斷地在她耳邊回**。

所以他和自己提出三年之約,是為了到時候再去娶他該娶的人嗎?

想到這裏,溫幼檸眼角一滴滾燙的淚水情不自禁的從眼角滑了下來。

車窗外霓虹閃爍,逐漸大起來的雨點全都打在了車窗上。

隨著一陣手機鈴聲響起,溫幼檸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些。

但她卻隻是垂眸看著手機屏幕,遲遲沒有接聽。

溫幼檸到林相宜家已經是晚上十點。

正敷著麵膜的林相宜打開門的一瞬不禁驚呼一聲。

在看到溫幼檸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,林相宜滿臉吃驚。

溫幼檸沒有說話,換下鞋子走進屋裏。

林相宜看著她異樣的神色,略微泛紅的眼眶,不禁心頭一顫。

“你怎麽了?和傅璟修吵架了?”

一秒,兩秒,半晌過去,溫幼檸也沒有回答她。

不是不想說,隻是此時此刻麵對好朋友的詢問,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說。

手裏的手機不停的響著,也不知道是第幾通。

溫幼檸神色猶豫的看了半晌,終於接聽了電話。

“阿檸,你去哪兒了?怎麽一直不接電話?”

耳邊傅璟修急切的聲音響起,溫幼檸呼吸驟然一緊。

“阿檸?你有在聽嗎?”

麵對他繼續的追問,溫幼檸暗暗應了一聲:

“嗯,在聽。”

“你現在在哪兒?你等著我去找你。”

他急切的聲線依舊溫和,溫幼檸不禁有些恍惚,沉默幾秒,語調依舊淡漠:

“你別來找我,我不想看見你。”

“阿檸……”

溫幼檸很快打斷了他,低沉的語調帶著幾分懇求:

“求你。”

倏然,電話那頭沒在吱聲,溫幼檸直接將電話掛斷。

一旁的林相宜一把扯下臉上的麵膜,睜大雙眼:

“真吵架啦?因為什麽啊?”

林相宜見她沉默不言也沒有在多問,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桃子味酸奶遞到她麵前。

“緩緩在說。”

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毫不停歇,溫幼檸接過林相宜遞來的酸奶小抿一口。

臨近午夜,許是因為下雨,暮色酒館裏的客人比往日少了一些。

坐在窗邊的傅璟修定定地看著窗外,手裏的酒一杯接著一杯。

一雙深邃的眸子,隨著酒精的增加漸漸泛起一抹紅暈。

“傅璟修!我上輩子指定是挖人祖墳了,我這輩子遇見你。”

大步向這邊走來的顧銘嘴裏依舊罵罵咧咧,但在看到傅璟修泛紅的雙眼時,他的眸色倏然一頓。

“這又是怎麽了?”

“那祖宗又是哪裏刺激到你了?”

顧銘說著坐在了傅璟修身邊,一雙手隨意的搭在了他的肩頭。

傅璟修沒有應他,隻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
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開的濃墨,眼底掠過一抹悵然的神色。

顧銘見他神情如此淡漠,深深地歎出一口氣後,沉聲道:

“我就說這強扭的瓜不會甜,你偏偏不聽。”

許是他的話刺激到了麵色晦暗的男人,抬起那雙森寒的眸子定定地看向他,渾身散發的氣息駭人的緊。

一時心慌的顧銘緊張了吞了吞口水,端起桌上的酒杯與他相碰。

他低沉暗啞的聲線隨著清脆的玻璃聲響起:

“她知道了。”

滾燙的喉結上下滾動片刻,他又用發顫的嗓音沉聲補充:

“她害怕我,她躲著不想見我。”

顧銘看著他那猩紅的眼眶,微微發抖的雙手,心中逐漸不安了起來。

傅璟修說著垂下眼眸,拿著酒杯的手不由得開始發力。

混亂的大腦裏就如同一個回放機,各種各樣的畫麵讓他眉心緊緊皺在一起。

顧銘見他狀態不對,一把奪過了他緊握在手裏的杯子,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,試圖安撫:

“修哥,你先冷靜下來,她知道什麽了?”

“她知道你很早之前就喜歡她了?還是……”

還是知道你的病情了?

如今這個情況,顧銘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
空氣陷入一片死寂,耳邊的音樂聲好似被自動屏蔽一般。

半晌過去,傅璟修慢慢抬眼,神色依舊陰戾而戒備,周身散發的氣息讓顧銘不禁覺得膽寒。

見他始終不言不語,顧銘小心翼翼的輕喚他一聲:“修哥?”

傅璟修不緊不慢的拉開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,重新倒滿一杯酒,猛然灌入腹中。

“傅嘉澤一定給她說了些什麽。”

聽到傅嘉澤這個名字,顧銘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
無奈的闔了闔眼,咬著牙沉聲:“所以我就說他賤!”

傅璟修靜靜地看著手裏的酒杯,沒有再說什麽。

半晌後,傅璟修麵色陰鷙的忽然輕嗤一聲,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冷意:

“我不會然她離開我,強扭的瓜也不一定不甜。”

顧銘對上他似笑非笑的幽暗眼眸,一顆心倏然緊繃。

噤聲片刻後,他麵色嚴肅語氣誠懇的對他道:“不要著急。”

傅璟修掀起眼皮轉眸看向他,嘴角突然的笑意讓顧銘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
顯然顧銘的話,傅璟修並沒有聽進去。

隨後,傅璟修拿起外套大步走出酒館。

窗外漆黑一片,室內燈光大亮。

“你是說傅璟修有婚約?!”

聽完溫幼檸的講述之後,林相宜瞬間暴走。

環抱著雙臂來回踱步,一雙晶瑩的明眸滿是怒氣。

“那照你這樣說,他和你結婚就真的隻是為了應付他外婆?”

“那他這段時間的討好算什麽?”

林相宜雙眉緊蹙,看向溫幼檸眼底閃過一抹詫色。

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的溫幼檸麵無表情,眼角的濕潤肉眼可見。

垂眸沉默幾秒後,她對上林相宜疑惑地目光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他說的那個陸小姐,是獨占北城珠寶企業鼇頭陸家的大小姐嗎?”

聞言,溫幼檸眸色一頓,沉默幾秒後應她:“應該是她,上高中的時候我見過她。”

恍惚間,溫幼檸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隨著林相宜的問題回到了高二那年。

那天放學,溫幼檸跟著傅嘉澤一起回到傅家。

正準備上樓時,溫幼檸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身軀。

“大哥。”

隨著身旁傅嘉澤率先出聲,溫幼檸這才慌忙站直了身子,對眼前的傅璟修打招呼。

“璟修哥哥。”

站在傅璟修身旁的女生長發及腰,一身潔白的裙子襯得她十分優雅。

一雙明媚的大眼微微彎起:“璟修,這是你弟弟嗎?”

傅璟修麵色依舊淡然,對那女生點了點頭。

“那這位是……你妹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