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幼檸的問題讓林相宜暗暗歎了口氣,坐直身子低聲道:“檸檸,我不知道該怎麽說……”
溫幼檸見她眉眼顯露猶豫之色,順勢開口道:“當年的事我問過傅璟修了,顧銘之所以突然離開是因為那時候他母親病重得去國外治療。”
“而且林叔叔他……”
溫幼檸說到這裏突然有些猶豫,眼神遲疑的看著林相宜的反應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,溫幼檸擰著眉索性一口氣全說了出來。
“林叔叔告訴他,你已經有結婚對象並且大學畢業後就會訂婚。”
“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……”
林相宜聞言,握著咖啡杯的手下意識的收緊,半晌沒有吱聲。
就在溫幼檸準備再次開口時,林相宜麵色平靜道:“可是他拋棄我是事實。”
“檸檸,我隻要一回想他不告而別的那段日子,我就恨死了他。”
林相宜說著說著竟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,晶瑩的淚花也開始不停地打轉。
溫幼檸見狀連忙起身來到她身邊,小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。
“相宜,我會支持你的一切決定。”
在大庭廣眾之下流眼淚是林相宜從小到大的禁忌,可這一次盡管她再怎麽忍耐還是沒控製住讓一滴晶瑩從眼角滑落。
林相宜仰了仰頭收斂情緒,一把抱住溫幼檸開口道:“檸寶,有你我就已經很幸福了!”
溫幼檸拍著她的後背,兩人相擁而笑。
“溫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
突然,一陣熟悉的女聲鑽進溫幼檸的耳朵。
溫幼檸鬆開了林相宜緩緩轉眸,隻見站在咖啡桌邊上的女人穿著一身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裙,麵色嚴肅。
眼前的沈宛禾體態豐盈,小腹微微隆起,臉上的皮膚更是粉嫩白皙。
溫幼檸看著這般模樣的沈宛禾,疑惑的同時不禁有些詫異。
如今沈文裕已經認罪伏法,如今的北城沈家已經不同於往日那般勢力浩大,高高在上。
沈氏珠寶也已經因為商業違法而被查封,沒有了沈文裕的沈家已經是支離破碎,跌入穀底。
兩人對視的目光各懷心事,神情複雜。
片刻後,沈宛禾唇角率先露出一抹笑容,對溫幼檸柔聲道:“溫小姐,我可以坐這兒嗎?”
沈宛禾異常的溫柔知禮,讓溫幼檸心口一怔。
坐在溫幼檸身旁的林相宜,看著眼前的沈宛禾也是一臉愕然。
溫幼檸蹙了蹙眉點頭應她:“坐吧。”
“小姐,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麽?”
沈宛禾看著那服務生猶豫幾秒,柔聲道:“那個……給我一杯白水就好。”
她的一番話讓溫幼檸和林相宜同時愣住。
林相宜端起咖啡小抿一口,失笑一聲道:“沈小姐,你現在是連咖啡都喝不起了嗎?”
沈宛禾淡淡一笑,看著神色呆滯的溫幼檸語調平靜:“我現在不能喝咖啡。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
霎時間,空氣陷入一片安靜。
溫幼檸眉頭微擰,滿臉詫異的看著對麵的沈宛禾。
林相宜赫然睜大雙眼,險些被剛剛喝進嘴裏的咖啡噎住。
“懷,懷孕?”
“誰的?傅嘉澤那個畜牲的?”
沈宛禾雙手握著水杯,垂下眸子默默點了點頭。
溫幼檸見她露出一副黯淡的神情,心裏隱約像是猜到了什麽。
“他對你……”
溫幼檸動了動唇卻也欲言又止,一時竟不知該怎麽開口,也不知該說些什麽。
縱使她沒說問出口,沈宛禾還是猜到了她想問的問題。
下一秒,沈宛禾端起水杯喝了口水,看著溫幼檸自嘲式的低笑一聲。
“他說不會娶我,肚子裏的孩子他也不會認。”
她用最平淡的語調說出讓人憐憫的話語,溫幼檸心口倏然一頓:“那……傅叔叔和阿姨怎麽說?”
提起傅庭聞和傅夫人,沈宛禾眼底的悲情瞬間變得更加明顯了些。
沈宛禾下意識的握緊了水杯,微微泛紅的眼眶看的讓人心口發緊。
沉默片刻後,沈宛禾用輕柔且又微微發顫語調對溫幼檸道:“沈家如今這副模樣,他們定然是瞧不上的。”
“他們讓我生下孩子,然後會給我一大筆錢送我出國。”
“溫小姐,過去我總是抱怨他對你的用情至深,但如今想來卻是我識人不清,是我用那可悲的愛遮擋了他身上的所有缺點。”
沈宛禾紅著眼眶開口說著,眼眶裏的濕潤不受控製的從眼角滑落。
此時此刻的沈宛禾沒有了當初的趾高氣昂高高在上,反而是給人一種卑微到極致的可憐。
溫幼檸看著這樣的沈宛禾,眼底閃過一絲黯然。
雖然出於同樣都是女性的視角,溫幼檸是有些心疼如今的沈宛禾,但隻要一想到她是殺父仇人的女兒,一想到過去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,溫幼檸瞬間變得理智清醒。
溫幼檸神色恢複平常,端起咖啡小抿一口,平聲對她道:“既然懷孕了,那就照顧好自己。”
說完,溫幼檸看了一眼身旁正默默吃著小蛋糕的林相宜,示意離開。
不料兩人剛起身,沈宛禾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溫幼檸的手腕。
“傅嘉澤最近正一心想著對付傅璟修!”
沈宛禾神色倏然急切,一臉堅定的看著她慌忙開口。
溫幼檸聞言頓下腳步,還沒來得及多想身旁的林相宜卻失笑著率先開了口:“傅璟修如今可是木寧集團總裁哎!”
“就傅嘉澤那點上不了台麵的本事,還能怎麽對付他?”
林相宜因為前幾次的事,麵對沈宛禾沒有絲毫的溫和平靜。
林相宜環抱著雙臂,看著眼前的人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繼續道:“我說沈宛禾,我看你今天應該也是故意出現的吧?”
“說!是不是傅嘉澤又想到了什麽陰招,安排你過來博同情!”
林相宜厲聲說著,神色也變得咄咄逼人起來。
周圍人的目光順著她的聲源紛紛投來,溫幼檸拉了拉林相宜的胳膊,兩人重新坐回了原位。
溫幼檸麵色嚴肅認真,對上沈宛禾的目光沉聲道:“所以你想說什麽?”
沈宛禾抿了抿唇,低柔的聲線聽起來小心翼翼:“傅璟修他……是不是心理有些不正常?”
聞言,溫幼檸本能的心口一緊,一旁的林相宜也是眸色忽然暗沉。
不等她們回答,沈宛禾歎了口氣語氣沉著而又嚴肅繼續道:“傅嘉澤準備從顧醫生那裏拿到傅璟修的病曆,然後將它公之於眾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輿論的壓力會讓整個木寧集團陷入眾矢之的,當然包括身為總裁的傅璟修。”
“傅嘉澤手裏掌握了很多傅璟修的秘密,他一心隻想搞垮傅璟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