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梓然就不遠不近地跟著她,那眼神像極一條毒蛇,隨時等著咬她一口。

“你現在如願了,人真的恨上你了。”

諸葛墨蓮碰了碰她,示意她看前麵。

她一抬頭就看到了向她走來的裴衍,身後還跟著裴俞。

霎時便揚起了笑臉,拿出了頗為熱情的姿態。

“裴大哥、裴二哥。”

“裴大公子,裴二公子。"

幾人見了禮,裴衍就開始對她問東問西,噓寒問暖。那姿態,當真是關懷備至。

隻是餘光飄過,她就見陳梓然的臉上掩飾不住的憤恨。憤恨、妒忌、仇視那就對了。

今日她沒有一絲不耐煩,笑著回答裴衍的問題,仿若她還沒有重生前的樣子,兩人親密無間。

裴俞隻是抿了抿唇,沒有多說什麽,隻是眼神盯緊了裴衍的動作。

仿佛人隻要有那麽一絲動作,他就要出手了。

時間久了,沈清梨也察覺到裴俞的目光,又看向不遠處的魏延,隻覺得好亂啊!

今日她反倒真心覺得,和裴衍在一起最好。

“裴二哥,我們回吧!時間不早了。”

“好,那我送你。”

來時,她就座著裴衍的馬車,回去當然也是。

“那我也告辭了。”

諸葛墨蓮自是要回去青山書院,幾分不同道,也就分別了。

隻是她一上馬車,裴俞也跟著進了馬車。

魏延隻覺他要死,這會他又不好上前攔著人,夫人是要真的跟人走了。

見沈清梨真的上了前麵的馬車,魏延隻好退回魏無羈的馬車邊上。

“主子,是屬下沒用,夫人和裴家兩位孫少爺走了。”

“我不瞎,看見了,回去自己去領二十棍子。”

魏無羈甚至連車簾都沒掀開,小姑娘跑了,他追就是。

坐上了馬車的沈清梨也沒有想象中的好,因為裴俞放棄了騎馬,也坐上了馬車。

裴府這兩輛馬車,不大也不小,兩個人還有點空餘空間,三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。

“清梨妹妹,來喝茶。”

裴衍見這麽多日子以來,沈清梨才給了這麽一次好臉色,殷勤得不行。

茶杯都是捧著,送到她麵前的。

她笑笑,剛想接過,就被一隻大手截胡了。

“謝謝二弟,我剛好口渴。”

兩人的手有些尷尬地懸在半空中,裴衍反應過來,又去倒了一杯。

“沒事,大哥渴了,這杯也一樣的。”

眼神微光,她就瞧見後麵中間的裴俞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
她也就當沒看見,接過了茶杯,抿了口茶。

隻盼著這車,行得快些,快點到府。

可偏偏公主府距離沈家有段距離,路上就有些煎熬了。

在茶都開始冷了時候,馬車終於到了。

“那我就先進去了。”

她連禮都沒來及行,慌忙就想走,實在是有些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麵。

裴衍在馬車下長了長手,他還想和清梨多說兩句,人就走了。

“大哥,我們上馬車吧!怪冷的,快回去吧!"

"不了,二弟,我騎馬。“

那翩然轉身的姿態,硬朗極了,一個翻身就上了馬。

不是,那剛才和他們擠什麽馬車啊!害得他都沒和清梨說得上幾句體己話。

沈府的大門已經看不見女子的背影,可是裴俞還是看了眼,你跑不掉的。

她以為進了沈府今日的事情,也算告一個段落了。

未曾想,一進門就見院中站著一人。

身披黑色大氅,身量高挑,立於院中央背對著她。

屋簷上還落著雪,大片的白對上這身黑,隻覺壓抑感滿滿。

她看了看綠佩,小心地收回邁進門的那隻腳,示意兩人換條路。

“清梨,見了我連招呼都不想打了嗎?”

那人緩緩地轉身,她也隻好放棄剛才的動作。

“老師,你怎麽來了。有事嗎?”

她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,腦袋不可遏製地想到剛才的畫麵,又覺得羞恥,這可是你的老師啊!沈清梨。

“沒事,我就不能來了?”

”啊!能來,當然能來。“

那些事情,一定要忘掉。

魏無羈見兩人站得還有些距離,又往前跨了一步,兩人的距離便隻剩咫尺之間。

她本就矮了他幾頭,他一靠近,她便隻是將將到他的胸口。

“清梨,有些事情,發生了就是發生了,是逃不了也忘不掉的。”

逃不了指什麽?忘不掉又指的什麽。

她抬頭,幾乎是仰望著這個人。

“我們談談。”

還不待她拒絕,魏無羈已經拉著她的手進了室內。

內心幾乎亂成了一團,老師,他該不會是想負責吧!

被反複否定著內心,直到魏無羈都將她拉進她的房子,被按在椅子上坐著,她才真的直視這位她敬重的人。

一定是她想岔了,老師一定和她一樣,想和她說那件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,過去就過去了。

魏無羈的目光追隨著她,其實他也沒想到會這樣,本來他孤家寡人一個,並不想耽誤那家小姐。

他蹲下身子,高挑的身量讓蹲下的他,也幾乎和坐在的她齊平。

兩人目光對視,沈清梨下意識地就將頭低下,掩飾眼中的無措。

一隻手將她的下巴挑起,她才再次與他對視上。

“看著我,我要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。”

“答應我,不準騙我。”

他眼神帶著認真,她也緩慢地點點頭。

“第一,你對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,有什麽想法沒?”

她能有什麽想法,就當沒有發生過。

“我覺得那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?”

挺好的,挺好的意外。意外,就可以忘記,不用在意的意思是嗎?

魏無羈微微靠近,沈清梨隻覺得一絲壓迫感也隨之而來。

“好,既是那是個意外,可該發生的都發生了,這事情總得有個結果?還是說清梨並不想給我個結果?”

結果,她應該怎麽說?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