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羈最後還是喝多了,好在沈府既沒有外人,空房間還多。

沈清梨起了個大早,她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,親自下廚,熬了醒酒湯。

“老師醒了嗎?”

今日魏無羈請了休,帶沈清梨去青雲書院。

魏延往裏瞅了瞅,按時辰應該醒了,自家主子不喜人近身伺候。

“進來吧!”

她進去的時候,老師已從內間穿戴整齊出來。

“老師,我煮了醒酒湯,您用點吧!”

魏延在門外微微探頭,見自家主子當場就把湯喝光了。

這段時候,他都眼見主子的氣色好多了。

幾人準備妥當,正準備出門,裴俞便上門了。

“老師,怎麽在這?”

他看見了,他們分明一起從府內出來的。

香囊,魏無羈腰間從來不帶任何飾物,所以這東西一出現就很顯眼,一眼就被裴俞瞧見了。

那是沈清梨的手藝!他也有一個。

“昨日,我和老師一起用了晚膳,老師小酌了兩杯,有些醉了,便留在了沈府過夜。”

她連忙上前解釋,隻因她覺得怪怪的,以前她也和老師住一個院子,一起吃飯,怎麽被裴俞撞見,就奇奇怪怪的。

“即使如此,老師。”

裴俞後麵的話沒再出口,自己真是不知在說胡話,老師怎麽可能和清梨有什麽,他真是亂了。

他剛穩住心神,就見沈清梨關切地看著他。

而自家老師則是微微蹙眉,盯著他的眼神微冷。

“哦,沒什麽,老師和清梨要出門?我本來是看看清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?”

“老師要帶我去書院,拜見院長。”

她是很高興的,因為今日她恐怕還會見到一個人。

“這麽高興?清梨,這青山書院的教學,可不比老師的輕鬆多少?”

“我聽說,青山書院,有位女諸葛,若不是女子不能科舉,這位起碼能爭一爭狀元。”

原來是為了諸葛墨蓮,裴俞倒是有幸見過,確實是位奇女子,文韜武略,不輸男子,若是當真科舉女子能參加,他怕是都要和她爭一爭。

其實沈清梨前世是見過這位的,不過這位當時嫁了人,她見時,她新寡,正是鬱鬱時,不過民間倒是流傳著他的詩詞,稱她是當世詩詞第一人。

所以對於她年輕時的樣子,沈清梨很期待。

“那我正好可以同去,我也很久沒有拜訪詩友了。”

她轉頭看向魏無羈,因為他一直沒有發話。

“一起吧!”

她朝裴俞笑了笑,跟上了魏無羈的步伐。

青山書院在京中地處偏僻,地方卻寬敞,就是以後每日需要來回,路上回耽擱點時間。

三人,裴俞騎馬,沈清梨和魏無羈則是坐車。

隻是魏無羈的車架有些顯眼,不少人都認得。沈清梨一看這架勢,下車前就蒙上了麵紗。

還好,這學院學生多,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上前攀談。

魏無羈似乎十分熟悉這裏,一路都未停頓過,幾人七歪八拐,來到了一座小院前。

院門也沒人把守,輕扣門環,過了一會才有人來開門。

吱呀一聲,木門打開,出來的是一位著裝得體簡單的女子。

是她,雖然容貌年輕了幾分,但是沈清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人。

諸葛墨蓮!

“諸葛小姐,我們來拜訪院長。”

裴俞認得諸葛墨蓮,因為她是院長的孫侄女。因為母親早亡,自小就長在院長身邊。

“魏大人,裴大人,裏麵請。”

院內布置的簡單,足見居住在此的人簡樸。

諸葛墨蓮稍稍落後裴俞,在旁說話溫慢而字字清晰,不緩不慢。端是落落大方,張弛有度。

“院長大人還在裏麵進行考核,可能得讓兩位大人稍等片刻。”

“考核,是又招聘先生了?”

學生的招錄自然有學生的招錄方法,隻有老師是院長親自把關。

“是,禮學的老師說想專心備考,故而辭了課。”

四人現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諸葛墨蓮連忙去泡了壺茶。

見她的目光一直隨著諸葛墨蓮轉,裴俞不由輕咳兩聲。

“人走遠了。”

之前是老師,現在是個女子,他裴俞也是前科的新科狀元啊!怎麽不見她這樣。

她笑嘻嘻地打個馬虎眼!

“那個,這位就是諸葛墨蓮吧!她怎麽會在這裏啊?”

“嗬!”

果真是,他最不受她青眼。

“好好,說話,別陰陽怪氣的。”

魏無羈見裴俞冷哼出聲,就隻他那小時候的怪脾氣上來了。隻是多年都不曾有過,怎麽今天是對著清梨。

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諸葛墨蓮身上,遠遠的,就見人端來了茶。

“諸葛墨蓮是院長孫侄女,自小便是院長帶著長大的,現在在院中女子天班。”

她眼睛一亮,可以同班嗎?

“那我可以去天字班嗎?老師!”

他看了眼因為激動,抓住他手臂的手。

沈清梨後知後覺失禮,連忙鬆開自己的手。

“我隻能送你進青山學院,但是要分到那個班,你得自己考。”

“考?不是不用考試的!”

給她的分明是金貼啊!

一隻素手越過她,將茶杯放在魏無羈麵前。

她下意識回頭,原來是諸葛墨蓮回來了。

“院中班裏除了黃班是宗室子弟,其餘皆是要考試的。”

諸葛墨蓮將茶杯放在她麵前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“院中分天地玄黃四班,這考試不是老師們考的,而是班中自己出的。”

見她不解,諸葛墨蓮也就解釋了一番。

那不就是說,即使她拿了津貼,要是通不過班級考試,也有可能沒學上嗎?

“那天字班的考核是什麽?”

她這除了寫字畫畫,沒有一樣能入別人眼,書也不過剛讀,差強人意都算不得。

“我們天字班看緣分。”

“緣分!“

什麽緣分?

”你還不如說,你們靠抽簽呢!“

她轉頭,更加不解了。

”天字班,你說天是什麽?“

裴俞的話說了一半,剩下一半又讓人去猜。

”我告訴你啊!清梨妹妹,你要是進了天字班,那可得出門三炷香,回家三炷香。"

見裴俞嚇唬沈清梨,沈清梨還當真有幾分信了。

魏無羈和諸葛墨蓮不由笑了!當真是一個敢說,一個敢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