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叔,稍後不得,這銀錠到底是如何的得來的,必須馬上報官。”

裴俞上前見禮,他也沒想到四嬸的膽子如此大,要是被人蒙騙還好,若是參與了銀錠造假,隻怕裴家也要受牽連。

隻不過,看了前頭的聘禮,這怕是受人蒙騙的概率不大。

“不急,等送走了清梨,我馬上去查。”

曾氏打著馬虎眼,此事敗露,她需要善後,總得需要時間。

“怎麽不急,四嬸可知,大寧律法,造假銀錠,輕則枷號一月,杖一百,流放三千裏,重則處以斬首或者絞刑,遇恩不赦。四叔為官,更是茲事體大,此事若是上達天聽,四叔也要被處罰。”

裴俞故意將事情往嚴重了說,也是為了今日能給沈清梨一個交代。他是想她退婚,但是聘禮一事難說。

而且事情被當眾揭發,眾目睽睽必須給眾人一個交代。

曾氏自是知道壞事了,都怪沈清梨那個小賤人,她定是提前就知道了,才這麽做的,不然好好的,砸什麽銀錠。

看曾氏恨得咬牙切齒的,前世是嫁進四房後,才發現,如果報官,也不過不了了之。今天曾氏將把柄親自送入她手,她也應當好好利用才是。

“這銀錠究竟是怎麽來的,還不如實交代。”

裴四爺知道瞞不過,向曾氏問話,望他這老妻能聰明些。

“這,這妾身也不知道,都是王嬤嬤辦的,王嬤嬤,你說這是怎麽回事。”

被指明的嬤嬤是曾氏的陪房,跟了曾氏多年,是曾氏的心腹,當然家中人也具在曾氏身邊。

那嬤嬤一聽,這分明是要她去頂罪啊!

當即腿一軟,就跪下!

“奴,奴.....”

果然是這個嬤嬤,她的目的達到了。

“王嬤嬤,你怎麽能就想著自己呢!你兒子,媳婦,老子可都要過活的。”

王嬤嬤眼含淚花,這是她跟了二十年的主子啊!

“是奴,好賭,才犯下這糊塗賬,夫人將我送官吧!”

後頭的事情,她並不在意了。

丟下滿地的聘禮,她緩緩上了馬車。

“清梨,今日有事,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
她坐在馬車裏,淡淡地輕笑點頭。

綠佩和綠環陪著她,坐了一路馬車,也抱怨了一路。

丁叔昨日就聽說小姐今日回來,早早就在大門等著了。

“小姐,回來了。”

“丁叔,我回來了。”

她抬頭看了看頭上的牌匾,沈府二字還是父親親手寫的。

真的,回來了。

“房間,都打掃好了,午膳馬上好了。小姐,進去歇息下吧!”

她點點頭,打發了所有人,一個人踱步在空曠的沈府。

往事曆曆在目,可最愛的人已經天人兩隔了。

寒風終究刺骨,她走得累了,回去粗略吃了午飯,倒頭就睡。

朦朧間醒了,就見一人坐於燈下,翻看著書籍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輕。

她是在榻上睡著的,身上穿戴都是完整的。

“老師?"

帶著睡意未醒的嗓音,她輕輕地喚了一聲。

“醒了,剛才見你書架上有本想看的書,便拿來看看。既然醒了,那便來用晚膳吧!”

晚膳?她看向外間,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她竟然一覺睡到了現在,還讓老師等了那麽久。

不敢耽擱,她立刻起身。

說完晚膳,魏延才把飯菜從小廚房端出來。沈府的規矩不似裴府,沈清梨有自己的廚房,溫飯菜,方便得很。

趁著這個間隙,她歪頭打量了老師,他眉頭微鎖,薄唇微微抿起。

“老師,我去淨手下。”

見為無羈點了頭,她便出門攔下了魏延。

才知道,今日寧王不等陛下下旨,自己自絕在獄中了。

寧王終究是老師的學生,對太子是什麽感情,對寧王也不會太少。

“綠佩,去取些甜酒來。”

都說一醉解千愁,不知有沒有用,不過天冷了,溫著酒喝了也可暖身。

“老師,來吃這個,這是沈家廚娘擅長的菜,以後啊!你過來吃飯就不用讓魏延去酒樓了,我這完全可以自己做了。”

她夾了一筷子龍井蝦仁,放到了魏無羈的碗裏。

一頓晚膳,沈清梨就忙著給魏無羈夾菜了,就在她又往他的碗裏放雞肉時,魏無羈捂住了碗。

“足了。”

她淡淡地收回筷子,肉卻不好放回去了,隻好放進自己的嘴裏。

“老師,來喝酒,我去年釀的葡萄酒,可好喝了。”

紫的的**倒在瑩白的杯中,誘人的果酒香散發在空氣中。

今日的小姑娘,似乎太活潑了些。

“老師,其實如果心裏難受呢!就算不講,也可以多吃吃東西,喝喝酒,明天醒過來,就好了。”

她見他喝了一杯,連忙倒上。

魏無羈突然明白了什麽,覺得有些好笑,他一個而立之年的人,竟然要一個小姑娘安慰。

見她還沒吃什麽,又往她碗裏夾了幾塊肉和菜。

“總是想那麽多,所以字才寫得不好。”

這和她寫字有什麽關係?

“多思,多慮,所以下筆偏移,重心不定。”

啊!這是什麽意思。

見她呆呆愣愣的,難得透著一絲傻氣。

笑了笑,罷了,人各有命,他的命都不在自己手裏,想那麽多做什麽呢!

飲進杯中的酒,做盡天下事,便罷了吧!

見他似乎是想通,她才自顧自地吃了起來。

“明日,我陪你去拜見老院長,你拿了拜貼,那老家夥估計早就想見你了。”

她下咽動作微頓,不是說兩人不合嗎?怎麽還能帶她去拜見師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