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兩!”
“......”
不知誰話音一落,現場頓時安靜下來,隻聽寒風呼嘯,寂靜得可怕。
三千兩買一個不知名且不知真假的秘境地圖,攤位周遭、路過行人都投來詫異目光,一度以為這人瘋了!
就連蘇牧也被這突如其來一句話震撼到了,三千兩,放在當下足以讓普通人衣食無憂一輩子,是誰出手如此闊綽?
一時間,兩側眾人紛紛退讓,讓出中間一條縫,出價之人赫然落入眼簾。
此人一身深灰色衣袍,頭上戴著一頂鬥笠,渾身散發神秘感,聲音略顯沙啞,看年紀約莫四十餘歲的中年。
“三千兩,你手裏所有地圖,我包了!”
“......”
所有地圖?
聽到這話,攤位前眾人眼神流露出古怪之色,朝蘇牧投去異樣目光。
感情地圖不是獨一份,還有?!
被識破,蘇牧非但不慌,反而一副從容淡笑模樣,“嗬嗬,客官既然有意,在下豈有不從的道理,此圖是您的了。”
“不過礙於規矩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不知客官打算如何?”
來黑市交易隻收現銀,至於銀票無人認可!
眼前人兩手空空,根本不像身背幾千兩銀子模樣,除非他也有儲物袋。
但很快,這個念頭被蘇牧打消,經過打量,對方渾身沒有半分靈氣波動,身上更無儲物袋、儲物戒存在,故此表明,眼前人就是一個普通凡人,至多是一名武夫。
“三千兩現銀在下沒有,隻不過若攤主信得過,可隨意我一同去取,如何?”灰色衣袍中年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。
周圍人聽到這話,無不唏噓搖頭,隻是攝於寶物歸主,不得爭鬧的規矩,沒人多嘴。
明眼人都聽得出來,此人準備黑吃黑,在黑市之中至少有人維持秩序,豪取搶奪的事鮮少出現,出了黑市,生死難料!
蘇牧眼眸微眯,目光直勾勾落在灰色衣袍中年身上,思慮片刻,最終答應下來。
“既如此,勞煩您帶路。”
他倒要看看,對方想要什麽花樣兒!
若是修士也就罷了,區區一個凡人武夫,也想跟他玩黑吃黑?
便要他們知道,何為江湖險惡!
真當老頭好欺負?!
蘇牧收起行囊,未有一言一語,兩人對視後,一前一後離開黑市。
黑市人不少,走一個進一個並無太多人關注,隻要不死在黑市,不會有人插手。
就這樣,蘇牧緊隨灰袍中年身後,腳步輕緩卻暗藏警惕,指尖悄然凝了幾分力道。
黑市喧囂被身後高牆漸漸隔絕,寒風愈發凜冽,卷著飄雪打在兩人肩頭,發出簌簌輕響。
很快,兩人行出繁華主街,沿途的街巷愈發偏僻,兩側房屋略顯不堪,偶有幾聲夜梟啼鳴,更添幾分陰森。
走了約莫半柱香功夫,中年忽然駐足,抬手指向不遠處一處院落:“攤主稍等,便是前麵那處了。”
蘇牧抬眼望去,那院落孤零零立在巷尾,院牆斑駁脫落,多處坍塌,兩扇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門軸生鏽,風吹過發出“吱呀”的刺耳聲響,院內雜草齊膝,隱約能看見一間破舊的土坯房,房簷漏風,瓦片散落一地,盡顯破落蕭索,半點看不出藏有三千兩現銀的模樣。
中年回頭,鬥笠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,聲音依舊沙啞,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,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挽留:
“攤主莫急,銀子就放在院內屋中,我這就帶您進去取,可莫要中途離去,免得白費了彼此功夫。”
說罷,他率先邁步,腳步略顯倉促,還不忘頻頻回頭打量蘇牧,生怕他轉身折返。
蘇牧眼底掠過一絲冷光,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笑,緩緩跟上。
行走間,他手掌劃過腰間不起眼的儲物袋,改良軍弩赫然躍入手中,隨時待發!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股黴味混雜著塵土撲麵而來,灰袍中年道:“攤主,進來吧,銀子藏在箱子裏,搭把手。”
蘇牧微微頷首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淡笑,腳步不急不緩地踏入院落,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院內每一處角落,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腰間改良軍弩早已蓄勢待發,隻待一絲異動便即刻出手。
“吱呀——哐當!”
話音未落,身後木門突然發出一陣刺耳聲響,猛地嘎吱閉合,緊接著便是一道重物落鎖的悶響,徹底斷絕了退路。
周遭瞬間陷入漆黑,唯有院外寒風卷著飄雪,從院牆的破洞灌入,吹動院內的荒草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襯得這破落院落愈發陰森可怖。
蘇牧瞳孔微縮,周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,方才從容淡笑淡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銳利鋒芒。
不等他站穩身形,兩道黑影突然從院落後方兩側的暗處緩緩走出,腳步聲沉重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。
兩人皆是黑衣勁裝,麵蒙黑巾,隻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,手中握著寒光凜冽短刀,刀刃在微弱銀光下泛著刺骨冷意。
一左一右,一前一後,三道身影瞬間形成三角之勢,將蘇牧牢牢圍在中間,密不透風,殺機直逼而來。
蘇牧緩緩轉身,目光掃過眼前三人,腳步輕挪,悄然調整姿勢,右手始終按在腰間軍弩上,神色依舊沉穩,不見半分慌亂——
這般陣仗,早在他踏入院落那一刻,便已預料。
這時,灰袍中年摘下頭上鬥笠,隨手扔在地上,臉上偽裝徹底卸下,先前沙啞與急切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,是一副猙獰狠戾模樣,眉頭擰起,眼神陰鷙如毒蛇,死死盯著蘇牧,語氣冰冷刺骨,帶著幾分得逞的獰笑:
“哼!老東西,倒是有幾分膽色,竟真敢孤身跟我來這地方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戾氣愈發濃重,短刀在手中微微轉動,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:“識相的話,乖乖將寶圖跟身上值錢東西交出來,還能留你一具全屍,要不然——”
隨著他話落下,黑衣勁裝兩人也緩緩逼近,短刀直指蘇牧要害,呼吸凝重,周身散發著悍不畏死的凶氣。
寒風更烈,雪粒打在臉上生疼,院內氣氛緊張到極點,宛若一根緊繃琴弦,隻需輕輕一扯,便會即刻斷裂。
蘇牧看著眼前猙獰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,眼底閃過一絲戲謔,“黑吃黑?老夫是你們祖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