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與程武等人分開後,蘇牧加快速度化作黑影掠入林間,足尖點過積雪覆蓋的枝椏,竟未驚起半片雪沫。

周身靈氣凝而不發,腳步輕快卻沉穩,方才斬殺妖莽的氣息已徹底收斂,宛若尋常過客,唯有眼底深處的銳利,藏著不容錯辨的修真者底蘊。

他一路朝山林深處疾行,林間林木愈發茂密,積雪漸厚,寒風裹挾著草木的枯澀氣息撲麵而來,卻絲毫未影響其速度。

沿途偶有低階妖獸窺探,嗅到他身上殘留的妖莽血氣,皆嚇地縮在巢穴中,不敢妄動。

前行約莫半柱香,一陣兵刃相撞的脆響,夾雜著怒喝與痛哼,從前方密林深處傳來,打破了林間死寂。

聲音不算洪亮,卻帶著幾分淩厲殺意,顯然打鬥正酣。

蘇牧腳步微頓,眉峰微挑,周身靈氣悄然運轉,腳步放緩,身形掠至一株粗壯古木後,隱去身形。

他抬眼望去,前方林木交錯,枝葉遮擋間,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纏鬥,兵刃寒光閃爍,靈氣波動雜亂,既有凡俗武者的剛猛,又有低階修真者的靈氣氣息。

他並未貿然上前,指尖凝起一絲靈氣,悄然探查,片刻便辨出纏鬥雙方約莫四五人,一方氣息凝練,出手狠辣,另一方則略顯狼狽,似在苦苦支撐。

蘇牧神色淡然,目光掃過纏鬥方向,心中已然有了判斷,身形微側,緩緩朝那片打鬥區域靠近,腳步輕盈,未發出半點聲響。

撥開擋眼枝葉,打鬥場景被他盡收眼底。

場中。

三男呈三角之勢,將一位白衣女子護在中央。

女子十八九歲模樣,身姿曼妙,一襲素白長裙纖塵不染,麵上覆著一層薄紗,隻露出一雙清澈靈動的杏眼。

此刻正緊蹙眉頭,難掩慌亂,周身雖無明顯靈氣波動,卻難掩貴氣。

護著她的三男,皆麵帶血痕,氣息紊亂。

為首一人身材魁梧,周身氣息沉凝,乃四境武夫,此刻左臂中刀,鮮血浸透衣袍,卻依舊緊握長刀,死死擋在女子身前。

另外兩人皆露出三境氣息,一人肩頭中箭,一人腿部負傷,招式已然遲緩,卻仍拚盡全力格擋,周身已被青蛇會之人圍得水泄不通。

幾人已是強弩之末,呼吸粗重,傷口不斷滲血,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劇痛,包圍圈愈發收緊,絕境之中,眼底滿是決絕,卻難掩無力。

“該死的!要不是這群卑鄙小人用毒,他們怎能讓老子如此!”

“混賬東西!有種單挑!”

“......”

青蛇會一方共四人,皆身著青黑色衣袍,衣袍上繡著猙獰青蛇紋路,麵色陰鷙。

為首者三十餘歲,麵容消瘦,眼神陰狠,氣息竟也達到四境,手中握著一柄蛇形短刃,緩步上前,嘴角勾起嘲諷笑意。

“哈哈哈,單挑?真是不自量力!”

他嗤笑一聲,語氣極盡打壓,“憑你們三個殘兵敗將,也配跟本舵主單挑,癡人說夢話!

今日這密林,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,插翅難飛!”

他抬眼掃過白衣女子,眼神貪婪,“唐小姐,你若識相的話,老實跟本舵主回去,還能免得受些皮肉之苦,要不然......”

“妄想!我就算死,也不會跟你們回去!”

“小姐放心,哪怕死,也是我們先死!”

“......”

“嘖嘖嘖,還真是主仆情深,那就都去死吧!”

對方為首者獰笑一聲,不再廢話,揮手示意。

其餘三人立刻冷笑撲出,刀光霍霍,直逼三位護衛,招式狠辣,招招致命!

“去死吧!”

“保護小姐!”

護衛們本就重傷,勉強格擋兩下,便被砍中數刀,鮮血噴湧,身形踉蹌,防線瞬間瀕臨崩潰。

為首的青蛇舵主趁機身形一閃,避開纏鬥,蛇形短刃泛著寒芒,直撲白衣女子,眼神陰狠:“別掙紮了!”

女子嚇得後退半步,臉色慘白,卻無半分退縮,“做夢!”
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,一支箭矢攜著淩厲氣勁,直逼那舵主後心!

中年驚覺不對,倉促側身,箭矢擦著他肩頭飛過,帶起一片血花,力道之大竟將他震得踉蹌後退數步,堪堪避開致命一擊。

“該死!”

他又驚又怒,猛地轉頭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,厲聲喝問:“誰!”

“......”

一時間,原本碾壓式的戰局被突如其來的箭矢打破,青蛇會幾人見中年受傷,臉色驟變,“舵主!”

話落——

他們急速後退,撤到中年身旁,背靠背,形成三角之勢警惕四周,其中一人冷喝道:

“哪來的雜碎,敢與青蛇會作對,滾出來!”

“......”

林間依舊死寂,無人應聲,唯有寒風呼嘯著卷過積雪,發出嗚嗚的聲響,襯得周遭愈發詭異。

白衣女子心頭一暖,杏眼中燃起微光,以為援兵到了,不由得鬆口氣。

三位護衛也精神一振,原本渙散的眼神多了幾分希冀,哪怕身受重傷,也下意識握緊了兵器,盼著援兵現身。

青蛇會幾人麵色愈發陰沉,緊握著兵器,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,連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暗中之人突然發難。

片刻後。

一道身影從粗壯古木後緩緩走出,身形佝僂,頭發花白,麵容溝壑縱橫,看起來竟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頭,周身毫無淩厲氣息,宛若尋常山野老者。

眾人皆是一怔,青蛇會幾人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
“哈哈哈!我道是什麽前輩高人,原來是個快入土的老東西!”

那舵主捂著肩頭傷口,懼意全無,嗤笑出聲:“老東西,敢插手我青蛇會的事,今日,定要提前送你歸西!”

見到蘇牧的瞬息,白衣女子眼中微光瞬間熄滅,臉色再度變得慘白,心底希冀轟然破碎,隻剩深深黯然。

原以為救星到來,結果是個自不量力的老頭,來多送一條性命罷了。

三位護衛也麵露絕望,剛剛燃起的鬥誌瞬間潰散,苦笑一聲,隻覺得絕境難脫。

“看來咱們今日命該如此......老丈,不想死的話快走吧,他們,不是你能對付的!”

“傷了本座還想走?”

中年臉色陰冷,嗬斥一聲,揮手示意手下:

“上,先宰了這老東西,再收拾他們!”

“老東西,下輩子,注意點!”
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