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蘇牧離開密室,與葉輕顏道別過後,換上一件破舊衣衫,獨自離開府門,悄然出城。
出城後。
他一路疾行,直至距離龍**山不遠的一處山腰,方才頓下腳步,被路邊簡陋茶攤所吸引,駐足路邊。
蘇牧望去,幾張缺角木桌旁圍滿精壯漢子,個個腰挎利刃、身披勁裝,腰間統一係著墨色布條,從氣息上來看,皆是橫練武夫!
而茶攤中央,一群人正清點行囊、劃分隊伍,喧囂聲此起彼伏,顯然是要整隊進山。
從他們對話中蘇牧猜測出眾人身份,應當是受人雇傭進入龍**山脈的雇傭兵,正在召集隊伍!
龍**山作為平陽縣周邊出了名的凶險之地,其中天材地寶無數,危險的同時伴隨機緣,故此吸引不少冒險者來往,可真正活下來探得寶物多人寥寥無幾!
蘇牧目光微沉,腦海裏冒出想法,徑直邁步走了過去,打算混在隊伍裏省卻進山的麻煩,至少雇傭兵比他熟悉山脈!
“諸位,我想報名入隊。”
他聲音平淡,卻瞬間吸引了周遭目光。
眾人轉頭望去,隻見蘇牧身著破舊衣衫,布料磨得發白,尤其是鬢角白發格外紮眼,六七十的年紀與這群刀口舔血的雇傭兵格格不入。
短暫的沉默後,一陣哄笑驟然炸開。
“哈哈哈!我沒聽錯吧?這老東西也要進山?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拍著大腿狂笑,指了指蘇牧的破衣衫,“你這身子骨,怕是還沒進龍**山,就先被自己累死了!”
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斜著眼打量蘇牧,語氣極盡譏諷:“老人家,看你這把年紀,怕不是連路都走不穩,還敢往龍**山闖?咱們是去搏命求財,你怕不是去送命?”
“我看他是活膩歪了!”又一人嗤笑,“龍**山危機四伏,連咱們這些常年闖**的刀口舔血的武夫都得小心翼翼,你一個糟老頭子,湊什麽熱鬧?
別到時候拖了咱們全隊的後腿,成了累贅!”
汙言穢語、嘲諷譏笑一股腦砸向蘇牧,他卻麵色平靜,無半分惱色,隻淡淡開口:
“幾位好漢,老頭子家中妻兒重病,需大量銀錢,如今世道,也隻有龍**山的靈草能賣得高價,隻求隨隊入山,尋到藥便走,絕不拖累諸位......”
這話一出,笑聲更甚,沒有半分憐憫!
“為妻兒尋藥?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橫肉壯漢啐了一口,“龍**山的靈草是那麽好尋的?多少好手進去都埋在裏頭,你這老骨頭,別說尋藥,怕是連靈草的影子都見不著,就先喂了妖獸!”
“就是,一把年紀不好好在家待著,非要來送命,裝什麽深情漢子!”尖嘴猴腮的漢子陰陽怪氣,“我看你就是想混進隊伍,蹭咱們的庇護,真到危險的時候,指不定跑得比誰都快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盡是鄙夷與不屑,看向蘇牧的眼神如同看一個自不量力的跳梁小醜,言語間的輕蔑毫不掩飾,擺明了覺得蘇牧是個必死無疑的累贅。
這時,人群中走出一個麵色剛毅的漢子,肩寬背闊,眼神沉穩,腰間佩著一柄長刀,正是這支隊伍的領隊程武。
他方才一直在整理物資,聽到動靜才過來,上下打量了蘇牧一番,見他衣衫破舊卻眼神澄澈,不似奸猾之輩,語氣沉聲道:
“老丈,龍**山可不是尋常山林,山中除開普通豺狼虎豹,還有妖獸橫行,更不乏險惡之地,進山便是九死一生,生死全看天命。
我們雇傭兵隻圖求財,若你死在山中,我們可沒人負責,也沒時間照料你。”
話說得直白,卻無半分惡意,反倒帶著幾分提醒。
蘇牧抱拳道:“我知曉凶險,生死自負,絕不牽扯旁人,隻求領隊應允。”
程武看著他,想起方才蘇牧說為妻兒尋藥,一把年紀仍要冒死入山,心中難免觸動,幾分惻隱湧上心頭。
雖知蘇牧實力定然不濟,卻終究鬆了口:“罷了,既然你執意要去,便跟著隊伍吧,切記緊跟在後,莫要擅自離隊,遇到危險自求多福。”
見程武真答應了,周遭雇傭兵頓時不滿起來。
“程頭,你咋讓他加入了?這老東西一看就是個累贅,到時候遇到妖獸,咱們還得顧著他,平白添麻煩!”
“就是!咱們隊伍從不養閑人,他這身子骨,跑都跑不快,萬一拖累全隊,誰擔待得起?”
“我看啊,用不了半天,這老東西就得交代在山裏,純屬浪費名額!”
抱怨聲、鄙夷聲不絕於耳,好幾人看向蘇牧的眼神愈發不善,滿是嫌棄,顯然打心底裏認定,這個衣衫破舊的老頭子,就是隊伍裏最大的拖累,遲早會害死他們。
程武皺了皺眉,沉聲道:“好了,既然入了隊,便是同伴,進山後各司其職便是,他既說生死自負,便不必多言。”
說罷,他又看向蘇牧,語氣緩和了些許:“你跟在我身後,莫要亂跑,我能照拂一二,便照拂一二。”
蘇牧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
周遭的譏諷與不屑依舊如針般紮來,那些雇傭兵看向他的眼神,充滿了不屑與輕視,認定他必死於龍**山,不過是個不自量力的送死之徒。
蘇牧將這一切冷眼記在心底,麵色平靜無波。
這些輕蔑與嘲諷,他盡數收下。
整理行裝完畢,程武一聲令下,隊伍即刻出發,眾人扛著行囊、握著兵器,浩浩****向龍**山進發。
蘇牧混在隊伍末尾,衣衫破舊,身形落寞,引得沿途雇傭兵頻頻側目,鄙夷之色毫不掩飾。
“喂!老頭跟上,別還沒進山就死了,搞得晦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