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。

陸紫凝、陸青鳶兩姐妹傷勢恢複差不多,蘇牧修為也穩固到巔峰狀態,隱隱有突破跡象。

“夫君,您當真決定好了嗎?”

院子裏,葉輕顏看向蘇牧,美眸中流露出異樣神色,略帶些許自責。

若非自己,蘇牧孑然一身,便無需背靠他人。

蘇牧察覺葉輕顏異樣情緒,將其摟過柔聲開口:“夫人無需多想,一切都是為夫自己選擇。”

“夫君...”

葉輕顏何等聰明,又怎聽不出蘇牧話中安慰之意?話已至此,她並未掃興,應著蘇牧話語接下去:

“無論夫君去哪,妾身都願意隨著夫君,哪怕黃泉路上!”

“說什麽胡話!”

聽到這話,蘇牧故作生氣,捏了捏葉輕顏白皙水嫩的臉蛋,“有老夫在,誰也別想傷害你們!”

“...”

又交談幾句後,蘇牧目光一轉,落在陸紫凝身上,指尖劃過儲物袋,取出餘下銀兩。

既然選擇進城,怎能沒有宅子,千兩白銀,按照現在行情,應該能夠置辦下一座不錯府邸。

如今各國紛爭將起,青山村位於邊境,一旦戰火爆發勢必會被波及,更何況,蘇牧早有重立門戶打算,倒不如借此機會,搬入城中!

平陽城作為邊城府最富裕的城池,其安防遠比其餘城池強不少,哪怕真的兵臨城下,也有足夠時間離開。

“你們且先進城,這些銀兩用於置辦宅院,記住,盡量偏僻些。”

蘇牧提了個醒,不怕別的,就怕賊惦記,財不外露,低調些總歸是好!

“夫君,你不隨我們一起嗎?”葉輕顏問道。

蘇牧擺擺手,“為夫尚有事情未曾處理幹淨,你們且先行離開,一切事宜以自身安危為先!”

“老爺放心,有俺在,幾位夫人絕對不會有事!”鐵牛拍了拍胸脯,絕對自信道。

蘇牧點頭:“既如此,你們早些出發。”

“得嘞!”

“...”

目送幾人離開,蘇牧回眸瞥了一眼破舊院子,抄起火把淋上火油,順手丟在草垛上。

不僅如此,屋內火爐也被蘇牧打翻,不過片刻,大火熊燃,當有人發現時,蘇牧已然走遠,房屋已被燒成廢墟。

“走水了!快來人啊!”

“...”

不久。

蘇牧行至鐵匠鋪,‘嘎吱’推門走進,石磊正掄著鐵錘敲打一柄長劍,‘鐺鐺鐺’火星四射!

“蘇道友準備離開了?”

石磊率先開口,目光始終盯在劍胚上,不斷敲擊,每一錘都精準落在胚身之上,除去其中雜質。

蘇牧眉頭微挑,淡笑道:“嗬嗬,石道友倒是消息靈通,放心,答應你的事情,老朽不會食言。”

“蘇道友記著便好。”

“...”
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著,似乎都在試探對方,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,石磊拿過一旁擺著水壺,猛灌一口噴在劍胚上!

滋——

白煙翻滾!

石磊夾出劍胚,徑直丟入左側擺放的水缸,‘滋滋’聲不斷,蒸汽翻騰!

“蘇道友,城中局勢遠非看上去那般簡單,想要在城中紮穩腳跟,加入一方勢力,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不等蘇牧開口,石磊話鋒一轉:“蘇道友覺得此劍如何?”

聞言,蘇牧眼眸微眯,目光落在淬火後的劍身上,打量片刻,隨即道:“鋒芒畢露,不錯。”

石磊話中意思他自然聽出幾分,不過對方未說開,他也並未主動提起,當做不知道。

“青蛇會勢力龐大,百曉堂近年崛起迅速,可底蘊終究不比紮根多年的青蛇會...

入城後,蘇道友若遇到麻煩,憑此令牌,去往北街天上人間客棧,會有人替你解決,隻望道友莫要忘記你我約定便好。”

言罷,石磊從懷中掏出一塊由黑金石精雕而成的令牌,上紋一柄血斧,做工尤為精致。

蘇牧表情略微發生變化,石磊所說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,更不可能這麽巧合。

能第一時間知曉他要離開消息,且又能說出百曉堂與青蛇會的厲害關係,石磊身份不簡單!

“你到底是誰!”

蘇牧語氣嚴肅幾分,周身靈氣開始彌漫,深邃眸子裏隱隱散發出絲絲殺意。

卻不料,石磊始終一副平靜模樣,自顧自在屋子裏走著,為剛鑄好的寶劍尋了一把劍鞘後,抬手遞給蘇牧,“蘇道友,此劍乃用天外隕鐵,融合多種蘊含靈氣之物融合鑄造而成,遠超尋常法劍...寶劍配英雄,蘇道友,覺得如何?”

蘇牧臉色再度發生變化,十分古怪的盯著石磊,對方種種行徑,就連他這個幾十年的老狐狸都有些看不懂?

“無功不受祿,石道友,你想讓蘇某做什麽明說便是,何必彎彎繞繞?”

“嗬嗬,果然什麽事兒都躲不過蘇道友的眼睛。”

“...”

石磊淺笑幾聲,眼眸緊眯,直勾勾看向蘇牧,“蘇道友,那張地圖可還在你手中?”

刷——

一時間,蘇牧眼裏凝色愈發濃鬱,體內靈氣已然到達迸發的地步,但未到出手地步,他仍裝作不知模樣,“老夫聽不懂石道友的意思?”

“蘇道友誤會了,我已是一身殘軀,就算正有想法,也是有心無力...”石磊話音一頓,隨即又道:“石某隻是想提醒蘇道友一句,那地圖事關重要,若東西真在蘇道友手中,還望蘇道友當心些,切莫泄露消息。”

“嗬嗬,石道友多慮了,道友所言,老夫壓根不知道。”

蘇牧說話滴水不漏,縱使石磊懷疑,卻又無法篤定,隻能夠順著他話繼續說下去。

石磊擺手淡笑:“既如此甚好,蘇道友,此劍乃石某特意為你所鑄,還請蘇道友務必收下...

至於條件,還是那句話,替石某...殺了李青蛇!”

蘇牧眉頭輕挑,並未接過石磊遞來的法劍,而是轉身走向門外,語氣平淡:“老夫應下你之事不會食言,至於此劍,老夫與其無緣,在此謝過道友好意了。”

說罷,他邁步離開鐵匠鋪,朝村頭走去。

...

石磊望著蘇牧背影消失,眼皮跳動,眯起的眸子裏隱隱透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寒意,卻在此時,一名紅衣女子從鐵匠鋪暗處走出,對著石磊恭敬一禮:

“主人,此人不識好歹,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?”

“血煉,你現在修為幾何?”

“四境巔峰!”

“...”

“你可知他什麽修為?”

被稱為血煉的紅衣女子搖頭表示不知,石磊繼續開口,語氣低沉:“若老夫所猜不錯的話,此人現在的實力堪比六境大宗師!”

六境大宗師?

血煉俏臉微微一怔,這種級別的強者放在凡俗間已經算得上頂尖,可石磊接下來的話讓她更為震撼!

“更主要的是,他修的不是武,而是仙!”

“!!!”

血煉瞳孔瞪大,忍不住深呼口氣,直至此刻,她才意識到蘇牧的恐怖,難怪石磊甘願隱藏身份,這般討好對方!

“行了,從今天開始停止對他的探查,通知客棧的人,一旦血斧令牌出現,任何人盡一切可能伸出援手!”

“是!主人!”

“...”

血煉離開後,石磊拿出老煙槍放嘴裏‘吧嗒’猛吸了一口,隨著眼圈吐出,他望著窗外飄雪,“蘇牧,你體內到底是什麽樣的靈骨...”

不多時!

村頭。

蘇牧回眸最後望了一眼青山村後,轉身朝鄉道走去,於他而言,青山村並未有任何情感在其中,自然也不會有太多不舍,離別之際,內心甚至十分平靜無波。

動身後,他速度極快,沒過一炷香功夫,便追上了提前出發的葉輕顏幾人。

“老爺!”

“夫君!”

“...”

幾人異口同聲,瞧見蘇牧的刹那,一個個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,尤其是陸紫凝,她驚歎無比,此地距離青山村至少也有十裏路,按照尋常武夫腳程最少也要半個時辰,而蘇牧竟隻有不到一炷香時間,如此速度,還是人嗎?

“嗷!”

蘇陽嗅到蘇牧氣味,立馬從葉輕顏懷裏探出腦袋,兩腿一蹦跳向後方出現的老者。

蘇牧見狀,上前一步接住蘇陽,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瓜,語氣十分寵溺,“你這小家夥...”

“老爺,按照咱們現在的腳程,大概晚上就能到平陽城,不過那時城門已經關了.”

鐵牛開口道,若他獨自出發,自然要不了那麽長時間,但眼下有幾位夫人在,太快怕她們吃不消。

蘇牧瞥了一眼拉著馬車的阿毛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“嗬嗬,那可說不準。”

“...”

原本悠哉遊哉走在路上的阿毛忽地察覺後方有一股冷意襲來,當它回頭一望,瞧見蘇牧那張陰險的臉龐時,心突然死了。

“呃啊——”

“娘子們,坐穩了!”

“!!!”

還不等眾人反應,蘇牧巴掌已經落在阿毛屁股上!

“呃啊——”

“...”

原本十分愜意,慢悠悠走在路上的阿毛,經過這一下,四條腿狂奔起來,拖著偌大馬車,宛若一道灰色幻影,在一片白茫的鄉道上狂飆!

“啊!老爺!太快了!”

“...”

陸青鳶哪見過這般場麵,驚得她小臉煞白,陸紫凝亦是如此,不過她並非懼怕,而是內心震驚,眼前這看起來瘦小營養不良的毛驢,速度簡直堪比汗血寶馬!

葉輕顏美眸也寫滿震撼,直至今日,她才見識到阿毛真正的‘實力’,恐怕軍中戰馬與它相比也不過如此!

在阿毛的全速狂奔下,一行人不到兩個時辰便行至平陽城外,不過奇怪的是,今日入城的人格外多,遠比前幾次進城的人多上了不少,左中右三道城門全部開啟,排成長隊。

見此一幕,鐵牛滿臉惆悵,“老爺,這啥時候輪得到咱們啊?”

再看蘇牧一副淡然模樣,對著鐵牛翻了個白眼,“年輕人,要沉得住氣。”

言罷,他掀開門簾,看向陸紫凝,意思很明顯。

陸紫凝會意,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,“老爺,憑此令牌,咱們可直接免除盤查,直接入城。”

蘇牧嘴角輕勾,接過令牌後,讓鐵牛駕車過去。

“站住!你們眼瞎了嗎?沒看到都在排隊,誰給你們的膽子直接闖關!”

剛到城門口,守門兵士頓時辱罵起來,指著蘇牧兩人怒喝連連,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。

鐵牛聞聲拳頭緊攥,怒火翻湧不止,眼看就要發作,一旁的蘇牧斜睨了一眼對方,並未有半句廢話,丟出令牌。

“放肆!拿塊破牌子——”

那兵士怒火正要爆發,可隨著令牌入眼,到嘴邊的話猛一頓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忍不住到抽口氣,再開口時,臉上已經掛著一副諂媚笑容:

“幾位爺,您慢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