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”

蘇牧沉默數息,邁著步子,走到門口,故作吃力地推開房門,擠出一抹笑容,聲音略顯沙啞:

“咳咳咳,幾位官爺辛苦,老頭子身子骨不好,動作慢了些,還望官爺多多擔待。”

說完,蘇牧從懷裏取出特意準備的退伍告身,以此來證明自己身份,避免惹上麻煩。

“...”

見狀,穿著捕快服,為首的官兵眉頭輕挑,上下打量一眼蘇牧後,接過他手中的告身冊子,翻開一看,皺起的眉頭不由鬆了幾分。

“老人家,今夜平陽城封城查案,憑此通行令,可進出城一次,近日城裏不太平,若無要事,盡早歸家去。”

捕頭言罷,從兜裏掏出一張通行令,遞給蘇牧後不再多言,轉身走向隔壁房間。

可若他仔細觀察,便能發現蘇牧袖口處,那一點不易察覺的香灰...

蘇牧接過通行令,嘴角輕勾,望著幾人背影,臉上隱約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,年紀大,倒也不全是壞事。

捕頭之所以不去細查蘇牧,其一是因為其年紀太大,沒有查下去的必要,其二便是這退伍告書!

在胥國,能活到四十的人已經算得上高齡。

放眼整個平陽城,六十以上老人不過區區數百人,更主要的是,蘇牧乃是退伍老兵,這把年紀的老兵,已經算不上普通人,是妥妥的政績、門麵!

二者合並,就算縣老爺來了,也得給幾分薄麵。

故此,倒不如放其離開,混個順水人情,免得發生意外,怪罪到他們頭上。

畢竟,上司甩鍋本事,可不是一般大。

“哎!真是晦氣透頂!不曉得哪個挨千刀的雜碎,半夜潛入城隍廟盜寶,害得老子大半夜從婆娘被窩爬起來值班!”

“別讓老子逮到!”

“...”

這時,隔壁傳來幾個捕頭的抱怨聲音。

從幾人對話可以聽出,蘇牧身份並未暴露,官府沒有頭緒,因此才會行此下策,嚴查各家各戶。

隻可惜,真正的凶手,就在剛剛已經被徹底錯過!

咯咯咯——

雞鳴,天亮。

新一天到來。

晨曦透過窗灑落在房間裏。

蘇牧盤坐在床榻上,這一夜他並未入眠,為了防範萬一,他始終保持警惕狀態,運轉‘五禽戲’修煉了一夜。

或是因為仙骨加持緣故,一夜修煉,非但沒有覺得疲憊,反而精神倍佳,絲毫沒有困意。

呼——

蘇牧吐出一口濁氣,收斂氣息,緩緩睜開眼眸,將流轉周身的靈氣匯入丹田後,適才結束調息動作,緩緩起身。

嘎吱——

打開窗,蘇牧目光望向天際,雪停了,也是時候該回去了。

不多時——

蘇牧小心邁著步子,一點點走下樓去。

周圍人無人搭理,這時其中一個店小二注意到這一幕,連忙小跑過來攙扶,“老爺子,當心些!”

旁邊。

另一個店小二則立在一邊,冷眼旁觀,很是鄙夷,冷不丁啐了一句:“嘁!狗拿耗子,多管閑事!”

“嗬嗬,小夥子,謝謝你。”

“害!老爺子,這都是俺應該做的,您慢點,路上小心。”

店小二長得憨厚,摸了摸後腦勺,語氣誠懇,囑托道。

蘇牧不打算欠人情,緩緩在身上摸了摸,最後從充滿補丁的褲兜裏掏出幾個顏色較為深黃一點的銅板,遞入店小二手裏,笑眯眯開口:“老頭子一點點心意,還望莫嫌棄...”

“老爺子!”

蘇牧不給其拒絕機會,給出銅板便邁步走出店外,朝馬廄走去。

不時,不遠處的店小二走過來,拳抱胸前,遠遠瞟了一眼遠去的蘇牧,一臉唏噓,沒好氣道:“阿辰,你這傻子,當真是白費工夫!

像這種老窮鬼,你就算把他送回家,恐怕還沒有錢人給的小費多!

瞧瞧,就在剛剛,我就給隔壁公子打了壺酒,你看,人家出手就是半兩碎銀!”

說著,那人故意從兜裏掏出碎銀子,在阿辰眼前晃了晃,以示炫耀。

然而,阿辰卻不以為然:“俺樂意!”

“哼!好心當作驢肝肺!就這幾個銅板,白送給我,我都——”

突然間,他目光落在阿辰手中銅板之上,到嘴邊的話突然如噎住一般,半晌說不出來。

一息、兩息、三息...

店小二眼眶陡然瞪大,抓起阿辰的手,仔細端詳起那幾個泛著金黃的銅板,揣摩半天,他嘴角止不住抽搐,驚動合不攏下巴。

“金...金子!這銅板是金子做的!”

“???”

刷——

此言一出,瞬間引起周圍人注意,紛紛投來驚異目光。

阿辰聞言也尤為恍惚,回過神,拿起銅板送嘴裏一咬,牙印清晰可見,確實金子無疑!

嘶!

一時間,客棧其餘幾個店小二無不後悔,尤其是向阿辰炫耀那人,腸子都悔青了!

剛才明明他距離最近,但凡他邁一步,這金子,就輪到他了啊!

“嗬嗬,王哥,這銅板送我,我可得好好收著,俺還有事,先去忙了。”

聞言。

被稱作王哥的店小二嘴角抽搐,眼底陰沉無比,死死瞪著阿辰,嫉恨低語,“哼!神氣什麽?不就是走了狗屎運,老子也行!”

“喂!小二過來倒酒!”

“哎!來了!”

“...”

聽聞有人叫自己,王三擠出笑容,屁顛屁顛跑過去,卻不曾想,一個不小心,絆倒在地上,一壺熱酒,正直撒在了一位貴公子身上。

他心想完了——

“娘的!你沒長眼睛?”

那貴公子惡狠狠怒罵一聲,二話不說,一腳就踹過來,仍不解氣,揚言就要讓幾個手下打斷他手腳,若非掌櫃出麵化解,王三已然成為廢人。

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,還不給公子道歉?”

“滾!”

“...”

剛走出客棧。

蘇牧便看到不少人往前街方向趕去,步伐匆匆,好似有什麽急事一般,一個個爭奪前後。

見此情形,他麵容微變,不由得好奇幾分,於是乎攔下一位看起來較和藹的老婦,禮貌詢問:

“大妹子,不知是何事,讓你們如此匆忙趕路?”

那老婦用古怪眼神打量一眼蘇牧,先是表現出一副不耐煩,但瞧見他年紀,適才收起了脾氣。

“老爺子您不曉得?

今日咱們縣裏可來了一位女神醫,醫術那叫個了得!

聽說一眼就能看出所得病症,對症下藥!

更重要的是,無需診金,簡直就是活菩薩!

行了!我不跟你說了,去晚了,可就趕不上了!”

女神醫?

蘇牧眼眸微眯,沒多想,朝著城門口緩步走去,正好路過前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