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在給他做檢查時,皺著眉搖了搖頭。

喬樾心頭一緊:“他要失明了?”

按道理來說,她買的防狼噴霧不含有毒物質,用清水衝洗,緩一會就可以好了。

可能太辣了,也噴得太多了,她沒把握好那個度。

此話一出,郭奕舟捏著她的手指緊了緊,嘶啞著聲音道:“你要照顧我一輩子,不準離婚。”

喬樾眉心皺著,但沒有說話。

醫生給做完檢查之後,郭奕舟把頭埋進喬樾腰窩。

緊緊抱著,生怕會被她拋棄一樣。

喬樾第一次見他這樣,也是第一次感到被他需要。

以往不同,他對她做的任何事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。

醫生看著,又搖了搖頭:“沒那麽嚴重,滴眼藥水就好了,去拿藥吧,別耽誤了。”

喬樾牽著他出去,就像牽著小朋友,可這位小朋友是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,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都不止。

她在給他滴眼藥水的時候,就看到白眼球已經沒那麽紅了,愣了愣。

“你還看不見東西嗎?”

郭奕舟閉上眼,點了點頭,語氣慌張:“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,你不要走,我好害怕。”

喬樾:“……”

她收好眼藥水,站在他麵前順著他的後腦勺:“真看不見還是假看不見?”

醫生都說不嚴重了,反正她是信醫生的話。

郭奕舟貼著她的小腹,聲音低啞道:“這個醫生不專業,回深城再陪我去看......反正,你要照顧我生活起居,不能離開我半步。”

喬樾:“......”

“以後還敢嗎?”

她問他以後還敢強迫她嗎?

一碼歸一碼,他確實是因為強人所難才導致自己受的傷。

自己導致的後果。

郭奕舟對此,到底是一句話都沒說。

他估計還敢。

回了酒店,一路上他真把自己當成了瞎子,要人給他看路。

喬樾洗完澡出來都準備睡了,他才說:“嬌嬌幫我洗澡。”

喬樾看他一眼,就躺下了:“不幫,自己洗不了就別洗了。”

他坐在床尾,張嘴想說什麽,喬樾又道:“睡了,別打擾我。”

她伸手去關了燈,一閉眼就睡著了,她是真的困。

郭奕舟眸底湧起一層薄冰,攥緊了拳頭。

這就是她的真麵目吧。

平時對他細心嗬護都是虛情假意,她說不定恨不得他快點去死。

郭奕舟沉口氣,然後鑽進她的被窩,把人摟進懷裏。

就算是虛情假意也要給他裝一輩子!

她沒有那個資格先說離開,要提離婚的那個人也隻能是他。

然後一覺睡到天亮。

他倒是睡好了。

喬樾夜裏卻醒了好幾次,都是被他的夢話吵醒的。

他在夢裏卑微地喊:嬌嬌別離開......
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有多舍不得。

可是卑微根本就不是他的人設。

淡漠疏離、精明算計、冷漠無情才是。

喬樾坐在床頭,拿起手機給芷柔發信息:【你還記得我們上學那時候,幫我給郭奕舟的情書裏都寫了什麽嗎?】

想必一定是能感動他的話,不然他又怎麽會把那封情書像寶貝一樣保留到現在,更不可能會經常在夢裏喊著嬌嬌這個名字。

究竟是什麽,能讓他如此惦記!

過了一會,芷柔給她回複:【有這一回事嗎?】

連當事人都忘了。

喬樾算罷,不問了。

陳年舊事哪會有人特意記得。

芷柔:【好像是有吧,但我沒什麽印象了,要不你問一下本人?】

喬樾剛放下手機,**的男人就醒了,旋即就被兩條勁壯的手臂準確無誤地圈了上來。

男人清冽的氣息密不透風包裹著她。

喬樾沒推開,也沒迎合,任他抱著。

但男人得寸進尺,薄唇落在她脖子上摸索著,氣息也越來越灼熱。

每當這種時候,他都是想要做些什麽。

喬樾掌心抵著他堅硬的胸膛,推了推,力度很輕。

在他眼裏那就是欲迎還拒的情.趣。

結束後,郭奕舟抱著她,意猶未盡地親吻著她的小腹。

“有沒有嚇到寶寶?”

喬越垂眼一看,就知道,他還沒有滿足,但礙於不能太放縱在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。

半晌,他道:“嬌嬌幫我洗澡。”

喬樾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,“你還看不見?”

反正她是不信的,看著眼睛都不紅了,說明昨晚的醫生沒有騙人,沒那麽嚴重滴眼藥水就可以好了。

“看不見,扶我去。”

喬樾拗不過他,先給他滴了眼藥水,再扶著他進浴室。

但洗澡的時候,他很不安分,所以又來了一次。

喬樾這次有些遭不住,事畢後,她捂著肚子蹲在地,一臉痛苦。

郭奕舟本來在擦頭發,果斷扔了毛巾把人抱出來放到**躺平。

他看到了褲子上的血跡,眉心一跳:“去醫院。”

開車的時候,喬樾覺得好多了,她看向坐在駕駛座神色凝重的男人,笑了笑。

“笑什麽?”郭奕舟眉頭蹙得更深了。

喬樾捂著嘴,幹嘔了一下:“要是孩子沒了,你和爺爺都不準怪我,還有李暖那裏,你也要幫我說話。”

郭奕舟唇角了抿成直角。

他瞥她一眼,然後道:“我隻是擔心你的身體。”

這句話是他的真心話。

但喬樾一點都不感動,還覺得挺可笑,說擔心的人是他,但罪魁禍首也是他。

要真的擔心就會克製自己的欲望。

喜歡是占有,但愛一定會是克製。

他對栗子就是這樣,克製住自己的欲望,發泄到她身上。

喬樾想到這裏,就更加反胃了。

來到醫院,醫生說寶寶很堅強,在郭奕舟的強行要求下,給她打了安胎針。

不僅如此,還被強製在醫院躺了半天。

她受不了,要給商域南打電話。

郭奕舟奪走她的手機,“找他做什麽,別忘了,我才是你的丈夫。”

“你不是看不見?”

郭奕舟不受她的揶揄,輕笑著道:“被你嚇到,一下就恢複視力了。”

那她嚇人的功夫那真的太厲害了,都可以去申請諾貝爾獎了。

喬樾別過小臉,無語死了。

郭奕舟見她這樣,也不好強製把人留在醫院,本來想帶她回酒店休息,轉而一想,在酒店一樓就出了電梯。

喬樾皺了皺眉:“來這裏做什麽?”

她打死都不要陪他逛街。

郭奕舟下巴微揚,隨便指著一家店,“醫生說了,孕婦要保持好心情。”

“所以?”

郭奕舟直接把人帶進店裏,“看上什麽隨便買,不用替你老公省錢。”

喬樾挑眉:“真的?”

最後逛了一下午,滿載而歸。

郭奕舟在認真對一個人體貼的時候,可以做到很完美的地步。

這一下午他不厭其煩在身邊陪著,會關心她累不累口不口渴。

喬樾問他哪一件好看,他都會認真給出意見,提著購物袋也絕不會抱怨累,最重要的是刷卡的時候毫不猶豫。

她覺得他這樣簡直就是帥到沒邊,特別是在刷卡的時候。

難怪栗子那麽喜歡他,她可是享受了這樣的郭奕舟整個大學。

但是喬樾還是做不到為他擋刀這種事,她可能更愛自己吧。

男人保護女人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
郭奕舟就保護過她很多次,她就特別喜歡這樣的郭奕舟。

越是這樣想,昨晚的事她就越覺得愧疚,甚至主動去扯上他的衣袖,後者緊張地看了過來:“不舒服了?”

喬樾搖了搖頭。

下去車裏放好東西上來,郭奕舟帶她去了一家台式麻辣火鍋店。

他其實不愛進這種店,因為會沾上味道,整個人都像被醃製過一樣,回去洗一個小時澡都未必能洗幹淨,所以沒什麽事他都絕不會進來。

奈何喬樾偏偏很喜歡。

果然,進來的時候,女人對著他開心地笑了一下,表示很滿意。

郭奕舟被拉著在座位上坐下。

該說不說,他很喜歡這樣的喬樾,其實要哄她開心,一點都不難。

不過還是想提醒她少吃點這些不健康的玩意。

喬樾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“舟哥帶其他女生來過這裏嗎?”

郭奕舟不知道她指的是來澳城還是來過這家店,但道:“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愛吃辣。”

例如栗子,從不會要求他陪她去吃不愛吃的東西,以及去不愛去的地方。

喬樾臉上隨即閃過一絲失落。

“那是小時候,現在喜歡了。”郭奕舟補充道,“以後你想吃我都陪你。”

喬樾眉眼彎著很可愛,口是心非道:“才不要呢。”

她脫下外套,裏麵是一件貼身打底衣,領口不算低,也不暴露中規中矩的。

但郭奕舟注意到鄰桌的男生時不時地看過來,眼神猥瑣又下流。

他臉色一沉。

“怎麽了?”喬樾一頓。

他起身,“我們進包廂坐。”

喬樾以為他可能是少爺性子又犯了,也隻能由著他。

吃完飯出來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
兩人走在路燈下散步,喬樾一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一手搭在他肩膀。

男人偏頭看過來,忽然莫名其妙來一句:“沙城妹子就是不一樣。”

“哪不一樣了?”

“特別辣。”他現在說話的聲音都是沙啞的。

郭奕舟眼神多少有點下流的意思。

喬樾臉色一紅:“你認識很多嗎?”

“我這幾年接過很多在沙城的案子。”

“都是什麽案子?”喬樾做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。

“嗯......”郭奕舟想了想,道,“比較多的是組織賣.**案。”

喬樾:“......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“能有什麽意思。”郭奕舟一手把攬她進懷裏,好笑道,“你怎麽這麽敏感?這種案子各地都很多。”

喬樾不動聲色:“我以為你經常被那些老板邀約去玩。”

“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會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?”

喬樾有話直說:“以前你對我就沒什麽需求,還要求分房睡,這段時間栗子回來了,有人管了,你就不能去那種地方消遣,結果就是把氣撒到我身上來。”

她分析得頭頭是道,但郭奕舟很難不笑,“你這麽想的?”

他道:“你覺得她就能管得了我?”

他的笑聲雖低,但喬樾覺得刺耳極了,她低頭踩著地上自己的影子:“你一直都很聽她的話。”

也隻聽她的話,連爺爺的話都未必會聽。

隨即一隻大手捏過她的下巴,揚了起來:“那是因為她能讓我開心。”

喬樾眼睫微顫著,在昏黃的路燈下,楚楚動人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每次談起這個人,她總會很不開心。

“你什麽都不知道。”郭奕舟驟然吻了下來。

“唔!”喬樾要反駁的話都被淹沒掉了。

他吻得她嘴唇發紅,鬆開時,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,啞聲問:“疼嗎?”

喬樾揮開他的手,別過臉去一言不發。

那就是弄疼她了。

嬌氣包。

郭奕舟帶她去了賭場。

“贏了歸你,輸了算我的。”

喬樾掃了眼這些用一千萬換成的籌碼,眨巴兩下眼睛:“真的?”

郭奕舟點頭。

喬樾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:“那我可以不賭嗎,這些籌碼都歸我。”

她隻想要這一千萬就好。

“當然不行,哪有從天而降的一千萬。”

郭奕舟瞧著她這副就要掉錢眼裏的樣子,實在看不過眼。

萬一他們真的離婚了,又沒人看著她,分分鍾作賤自己。

他不想讓昭昭有個壞名聲的母親,也不想自己有個這樣的前妻。

喬樾拿起一個十萬塊的籌碼,“要是輸了,我會心疼的,你還不如直接給我好了。”

她懂十賭九輸的道理,賭場裏擺有風水陣,大多數人都隻會輸到褲穿孔哭著出去。

郭奕舟忽然道:“我就跟你開個玩笑,輸贏都不會是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喬樾沒什麽笑意地勾勾唇,“那我先上樓了。”

轉身就想走。

郭奕舟一手將她拉了回來,“不能走,看我玩。”

“憑什麽?”

喬樾其實想拿肚子不舒服作為借口,但聽到他用那種帶有命令的口吻跟她說話就很不開心。

郭奕舟低頭道:“憑我愛你愛了這麽多年,隻喜歡也隻想跟你在一起,還不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