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是不是喬樾誤解了,總之不像是什麽正經的辦法。

但在觸碰到商域南的目光時,喬樾竟有些愧疚。

她就應該果斷拒絕郭奕舟的。

剛冒出這個想法,手心就握上來一隻燙人的大手。

十指相抵,緊緊相扣。

喬樾偏頭和他不同以往的視線一擦而過。

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裝深情,但一抬頭就注意到了喬文卓正在打量他們。

到晏池出牌了,他拿著兩張麻將詢問身邊的太太:“我出這張好,還是這張好,我是覺得這張好呢。”

晏太太在挨著他打遊戲打得正激烈呢,聞言隻是挑著眉,看都不看,抬起下巴隨機指了一張牌,而剛好那張是晏先生不想出的牌。

晏先生溫柔得像能掐出水:“那就聽妹妹的。”

喬樾看著,心頭是說不出的羨慕,傳聞中如此厲害的人對自己的太太竟是這麽溫柔。

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,喬文卓帶她和李暖出去應酬,李暖全程在賠笑倒酒。

而現在的喬文卓早已經是地位斐然,可能也會如這位晏先生一樣,可惜李暖永遠都沒有這個福氣享受到他的好了。

到郭奕舟出牌,喬樾還在發著愣,突然被提問:“郭太太,你喜歡出哪一張?”

喬樾怔了怔,不動聲色掃了眼他桌麵上的牌。

這不是又已經自摸了?

她瞥他一眼,指著他手上的那一張,但郭奕舟果斷出了另一張。

她頓時一整個大無語,既然不聽她的,那還問她做什麽!

結果就是,被晏池杠牌了,而且還是杠上開花,他開心地親了一下正在拿著手機玩遊戲玩得不亦樂乎的太太。

“好在聽你的話,不然我都不會留著這張可以杠的牌,就沒有那麽好彩了。”

晏太太反而覺得他這個親密舉動打擾到她打遊戲,凶巴巴地剜了他一眼。

晏池隻是捏了下她的臉蛋,語氣寵溺:“好咯不打擾你。”

重新洗牌的時候,喬文卓跟著打趣:“那句話講得很對,聽老婆的話,是會發達的。”

像在點某人一樣。

喬樾聽得心裏很不舒服,哪哪都不中聽,她又想到了以前喬文卓是怎麽對待李暖以及對待她的。

郭奕舟迎和:“喬總說的對,我受教了。”

喬文卓雖然不是很開心,但對他謙虛的態度還是有點滿意的。

“家和才能萬事興,夫妻之間有什麽誤會要及時解開,矛盾千萬不要過夜......”

郭奕舟聽得認真,給人感覺就差要拿出筆記本做筆記的那種認真。

喬樾多少覺得他是故意這樣做的,然後去讓給喬文卓說教。

她聽得煩人:“喬總做到這樣了嗎?”

她怎麽記得曾經並不是呀,所以說那時候才沒發達嗎?

喬文卓出牌後,收回的手微微一頓。

空氣為何安靜了?

很快,郭奕舟開聲打圓場:“當然啦,過來人都是實踐過,才會看得比我們透徹。”

喬樾隻是微微一笑,從喬文卓的目光收了回來。

晏太太終於打完一局遊戲,拿來一隻草莓喂到晏先生嘴裏,“晏池哥哥,你把卓叔叔說的夫妻之間相處的真言記在心裏了嗎?”

“記住了。”男人幽怨反問,“妹妹呢,記住了嗎?”

“我才不要。”

被寵愛的人永遠都是有恃無恐,晏太太衝他吐吐舌頭,然後挪到喬樾身邊,抱上她的胳膊,“聽域南哥說,你跟我同年,我隻比你大了幾個月。”

喬樾微笑頷首,她實在奪目亮眼,她在她麵前很自卑,眼神也有點回避的意思。

晏太太拿出手機:“我們留個聯係方式吧,我去深城出差的時候找你玩呀。”

晏先生怕她太熱情嚇到人家,便幫忙著道:“她現在愛交朋友,郭太太別見怪。”

晏太太嗔回他:“不是你鼓勵我要多交朋友的?”

“是,但是你不要麻煩到人家。”

所以,郭奕舟這個好心人就替喬樾答應下來了。

“我太太也很愛交朋友的,你們會玩得來。”

喬樾隻是笑笑,加上了聯係方式之後,她順便看了眼李暖的聊天頁麵。

發了可能有二十多條語音,也不知道有什麽著急事。

於是,她點開了第一條,隻是,剛放到耳朵,不知怎麽的,本來是聽筒模式,結果變成了外擴播放。

“臭丫頭跑哪去了,打電話又不接,這個月的生活費怎麽還不打來.......”

一時間,李暖尖銳的聲音像是在手機上炸開了那樣,讓她尷尬又難堪。

喬樾堪堪一頓操作才把它關掉,一抬頭便對上了喬文卓深沉探究的目光。

其實,她並不願讓喬文卓知道李暖這些年像個笑話一樣活著。

寧可讓他妒嫉也不要讓他可憐。

“失陪了。”

她出去後,郭奕舟便接受到了來自喬文卓的審視目光。

上位者可能就是這樣,不怒自威,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
郭奕舟倒沒什麽好解釋的,隻是等著他發話。

這又怪不了他,他對李暖沒有贍養的義務,而他的女兒又不思進取......還不願意討他開心,以往他大多數滿意的時候給零用錢都很準時的。

喬文卓起身跟著出去了。

晏先生不知道該不該說話,但還是要說:“惹到喬叔不開心,後果很嚴重,這一局的勝利,看來是屬於商律的……”

“你閉嘴啦!”晏太太忙不迭用小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
門外。

喬樾撥出李暖的電話,嘴唇顫抖著:“媽......”

不知為何,控製不住的眼淚簌簌掉落。

她不就是晚了幾天而已,至於像催命那樣嗎,每次都那樣,她真的很難過。

李暖可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,便放緩了聲音:“被誰欺負了?”

好一會,喬樾抹掉眼淚,“媽,我會轉你錢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
“是不是我女婿?”

“媽,沒有的。”喬樾匆匆掛了電話。

感覺到身後有人,她倏地轉身,見到是喬文卓,眼淚頓時就收好了。

“你找我?”

她連聲音都是冷淡的。

喬文卓轉過身體,手臂搭在欄杆上,“結婚這幾年,奕舟對你好嗎?”

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在看她,但給她的感覺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。

喬樾:“你是以父親的身份來問這個問題的嗎?”

“可以啊,那我就以父親的身份來問我的女兒在婚後有沒有被人欺負。”

喬文卓偏頭看過來,目光慈愛,說話慢條斯理的,儼然就是一個斯文人的作態。

可在喬樾的記憶裏,他脾氣並不好啊。

她對視兩眼,然後錯開,“隻是可惜,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爸爸了。”

“過去的事,我們不提了。”

喬文卓語重心長,“我們往前看,如果你想離婚,想找份好的工作,無論想做任何事,爸爸都會在行動上全力支持你。樾樾,不要怪爸爸了,好嗎?”

剛好郭奕舟出來了,他腳步頓在門口,眉心微蹙。

烏黑的眸霎那間像墜入了深淵。

挺可笑的啊,糟糠之妻都能拋棄。

喬樾談不上有什麽心情,但到底不想活著這麽沒骨氣。

“喬總,再說吧,走了。”

說完就走到郭奕舟麵前。

郭奕舟眉目柔和了些許,手臂攬過她的肩,低著頭,嗓音很輕:“想走了?”

喬樾咬著唇點了點頭。

但郭奕舟攬著她轉身,讓她麵對喬文卓,然後聲音溫和有力道:“喬總,我不會和樾樾離婚,會愛她一輩子,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永遠都不會做那個拋妻棄子的人。”

話落,“走了。”

他是怎麽好意思說愛她的。

喬樾被帶著離開,上了轎車後座。

郭奕舟想去牽她的手,後者縮回去了。

沒多久,喬樾的手機震了一下,那九十萬到賬了。

那隻大手又尋了過來。

喬樾還是不給牽。

這本來就是屬於她工作上的報酬,無關其他。

郭奕舟牽不到手,就覆在她腿上揉了幾下,很快就揉出感覺來了。

他身體靠近,湊在她耳邊壓著聲音道:“錢都收到了,就不能乖點?”

喬樾皮笑肉不笑:“我剛才表現得還不夠嗎?”

她又沒在喬文卓麵前說他壞話。

她當然知道,他跟商域南一樣,都是有求於這些大佬才來的澳城。

這就是一場利益社交。

郭奕舟倒是笑了:“我又不介意被你說壞話。”

喬樾覺得他簡直虛偽死了,一把推開他的手,真不願意搭理他。

到了酒店,郭奕舟跟著下車,一路跟著她到房間門口。

喬樾實在受不了:“你放心,我絕不會在喬文卓麵前說你什麽壞話,也不會利用他對你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,我們之間的事關上門談。”

“那好啊,郭太太。”郭奕舟上來摟過她的細腰,“你倒是開門進去啊,不然怎麽關上門談。”

喬樾掙脫著不願讓他碰,耐心快要耗盡,“我今晚不想見到你,求你了,不要煩我!”

郭奕舟笑了笑,把她抵到房間門前,低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
“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,嗯?我現在就想要你,你是我太太,隻要我想,我就有這個權利。”

滴~房間門被打開了。

喬樾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手上拿著的房卡。

愣怔之際就被男人拉了進來。

喬樾快速翻了一下包包,看到房卡都在。

“你怎麽會有我房間的房卡。”

郭奕舟沒隱瞞:“晏總給的。”

他的力氣極大,直接將她拽上床。

喬樾眼前天旋地轉,下一秒,躺上了柔軟的被子,她驚地直接睜大了眼睛:“這個辦法也不會是晏總教你的吧?”

天下男人一般黑。

郭奕舟覆下來的氣息灼熱:“也是我想對你做的事。”

“嬌嬌,乖一點,別傻了。”他的手跟著探了進來,“商域南帶著你來了澳城,隻是想利用你,來達成他的目的。”

“傻不傻,居然相信男人。”

太可笑了。

喬樾要相信誰,都不關他的事。

“你的夏苗苗呢?”

“說了,她隻是朋友,不是我的。”郭奕舟直接吻下來。

喬樾忽然從包裏抓住了什麽東西。

下一秒,嘶———

一陣極其難聞的白霧在郭奕舟麵前驀地炸開!

郭奕舟不敢置信,迅速從女人身上下來,連著後退了幾步。

一時間,眼睛的刺痛感讓他不受控地流眼淚。

“喬樾!你,竟然敢!”

喬樾快速從**起來,用手揮散空氣中殘留的防狼噴劑。

走遠兩步,義正言辭道:“虧你還是頂尖的刑辯律師呢,你難道沒聽過婚內強.奸嗎?”

“那你有沒有聽過,防衛過當,過失致人重傷……喬樾!過來!我不跟你計較,否則我有的是辦法送你去拘留所待夠三十七天。”

威脅她?

很好。

喬樾沒有動,“告訴你一個秘密,我在來深城之前就去拘留所待過,你以為我會怕?”

“那地方,我待過不僅一次!”

大不了再去一次。

隻因她惹了不該惹的人,但好在最後都無法給她定罪。

郭奕舟多少是有些詫異的,在他心裏,遇到事情隻會躲起來哭的嬌氣包,居然在更小的時候是個調皮搗蛋鬼?

反差也太大了。

他無法相信。

編的吧!

但眼睛的灼燒感實在強烈,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。

他想不了其他的事情:“喬樾,你不能這麽狠心,怎麽說我也是昭昭的父親,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,身和心都沒有……咳咳!過來扶我,我看不見了。”

喬樾愣了一下,不確定地走過去,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,“真看不見了?”

他的眼白很紅,血紅的紅。

“喬樾,你要是有點良心,現在就送我去醫院。”

喬樾覺得他太嬌生慣養了,隨即遞給他一瓶水,“你洗一下就好。”

郭奕舟不敢置信她能如此冷漠無情,從前真是小看她了。

“喬樾!換做是你,我哪一次對你見死不救了。”

喬樾可能是出於那點良知吧,又或者是真的怕出事,扶他去衛生間衝洗,又打車送他去了醫院。

她可不想他真的看不見了,然後照顧他後半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