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樾下意識縮回手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正要開門,卻被商域南抓住了手腕。
她回頭,車燈照亮了男人俊美的輪廓,讓她愣怔片刻。
她沒由來想起第一次和商域南說話的時候,他看她的眼神畏畏縮縮,甚至都不敢用正眼看她。
喬樾不理解,明明都是班上的好學生,他怎麽就那麽怕她了。
商域南嗓音溫潤:“我們在車上待一會也沒事。”
她剛才的反應有些過了。
喬樾重新坐好。
前麵的車燈暗了下去。
“樾樾,就算你們因為我而離婚,我和他的關係也不會改變。”
所以她不需要擔心什麽。
喬樾頓了頓,摸著肚子:“現在還不是時候,我想,我也不能因為你而跟他離婚……域南哥值得更好的。”
成年人之間迂回的話語,她聽得明白,但她可配不上他,也暫時不想再找了,至少不會找這個圈子裏的男人。
她已經想好,離婚之後,就會離開深城,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來過。
“樾樾,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前麵的車駕駛座上的人走下來,頎長的身軀來到車前,烏黑的眸子淡漠地看進車內,比夜色更深。
郭奕舟隻是停留片刻,並沒有打算要打擾他們的意思。
喬樾的手被商域南牽著,感受到上麵的力度又緊了些。
她回過眸,衝商域南微微一笑。
商域南勾唇:“我跟你開這種開玩笑,你不會介意吧?”
他鬆開她的手,從後座拿來一盒鳳梨酥。
喬樾接過,隻是笑笑:“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。”
“我記性又不差。”
商域南說,“這裏買到的普遍跟台北那邊的口味會有很大的區別,我就讓我爸媽請了他們的師傅過來專門做這個。”
他們的第一次交集,就是因為這個鳳梨酥。
以及後來上大學,逐漸熟絡也是因為各種美食,所謂吃出來的好朋友。
商域南看著她,欲言又止,然後說:“其實我媽挺開明的,她不像那些闊太太一樣勢利。”
喬樾明白,但:“你爸爸會介意。”
她知道他們很在乎麵子,商域南又是商家的獨子,選擇兒媳會更加注重。
商域轉而一道:“那就不告訴他們,我們談一場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。”
他這種說一聽就像是從渣男嘴裏說出來的。
喬樾半開玩笑道:“你也想養情人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商域南也被自己逗笑了,“你也可以這麽想,反正我不打算結婚,就算要結婚,那個人也隻會是你。”
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了。
不過情人又不是什麽貶義詞,而是對愛人的稱呼。
喬樾收起了笑容,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,她心裏也湧起了一些沒有過的異樣。
透過車窗望出去,郭奕舟就站在庭院的樹下。
燈光暗淡,模糊地勾勒出男人峻冷的輪廓,他一直在看著這邊,指尖的香煙忽明忽滅。
多年前,好像也有過這一幕,而且還不少,大多她和商域南出去的時候,總能碰見他。
不過那時候,喬樾很希望看見他。
與現在不同。
商域南不再開她玩笑了,“明天律所見。”
喬樾開門下車,她在門外,笑著說:“你要是不怕後悔,我們可以試一試。”
商域南還沒從她這句話中反應過來,車門就被關上了。
他有一瞬間想下車追上去,但看到樹下的那點猩紅,冷靜了不少。
喬樾假裝沒看見,從郭奕舟身邊路過,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。
還沒走兩步,那道不溫不火的聲音像是近在身側:“以後要約會,不要挑在家門口,給昭昭看到會多想。”
喬樾轉身過來麵對他,才發現他們站的距離並不近,至少有五米遠。
他撚滅煙頭走近幾步,在她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下。
高大的身軀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陰影。
一陣風吹來,喬樾聞到那股尼古丁的味道,她捂著嘴幹嘔了一下。
她抬起手地瞬間,郭奕舟剛好看到了她手上玫瑰金色的腕表,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:“他送你的?”
喬樾下意識就把袖子擼下來,蓋住那個腕表。
郭奕舟看不起她的掩耳盜鈴欲蓋彌彰:“你們都能約會到家門口來了,還會怕我看到他送你的定情信物啊?”
喬樾沉了口氣:“以後我會注意的,如果沒其他事,我先上去了。”
他沒說話了。
喬樾轉身就要進屋。
郭奕舟舌尖抵了抵腮幫,在她身後哂笑道:“讓他溫柔點,玩的時候不要傷到肚子裏的寶寶。”
喬樾腳步一頓,羞恥感從腳底湧了上來,她咬著唇:“知道了。”
郭奕舟瞧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,嘴角一扯。
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媽了,還害羞給誰看呢。
第二天起來吃早餐的時候,郭奕舟又變回了以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。
喬樾就坐他對麵,他全程都沒有抬頭看她,跟以往一樣。
昭昭在一旁咳了一聲。
郭奕舟這才開口問:“今天有沒有好點?”
昭昭搖頭:“並沒有,今天又上不了幼兒園了。”
“那不正是你喜歡的?”郭奕舟無情戳穿他。
“那是以前,現在媽媽又不在家陪我,我很無聊的。”昭昭期待地看著郭奕舟,“要不爸爸在家陪我吧?”
郭奕舟看了眼喬樾,後者道:“爸爸最近也很忙。”
昭昭故作歎了口氣:“那好吧,我去陪曾爺爺。”
出門前,郭奕舟特意交代傭人不能讓昭昭再亂吃東西。
“爸爸就放心吧,我會看好曾爺爺的。”昭昭拉著喬樾的手,撒嬌道,“媽媽,親一下。”
喬樾彎下腰在他臉上蓋了一個章。
小家夥跑到郭奕舟麵前,仰著頭:“爸爸也親一下。”
他給的那邊臉是喬樾親過的地方。
可郭奕舟很果斷地親了昭昭的另一邊臉。
喬樾無所謂笑笑,跟在他身後上了車。
車子開了一段距離,到地鐵站停了下來。
喬樾以為他是要接人,沒想到他說:“我不是你司機。”
喬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郭奕舟眉心微蹙,語氣不耐:“下車。”
喬樾沒有糾纏什麽,下了車,便看到了人潮湧動的地鐵站,皺了皺眉。
第一天總歸不那麽習慣,她搭的那號線還是最擁擠的,好在不需要轉線,出了站也不用走太久就到律所了。
郭奕舟的車還沒到,她進了律所,看到商域南在給他組裏的人開早會。
商域南餘光掃過那道嬌俏的身影,臉色不自覺地紅了一下。
喬樾去了茶水間,衝了兩杯咖啡,端出來的時候,恰好碰上衣冠楚楚的郭奕舟迎麵走來。
她主動讓路,等他先進辦公室。
郭奕舟一點都不客氣,問都不問,直接拿走她手上的一杯咖啡抿上一口,不苟言笑:“以後衝咖啡用我的杯子。”
喬樾心忖,她可沒給他衝。
這是給那兩位律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