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不遠處同時響起芷柔的聲音:“樾樾逛這來啦……誒,夏小姐。”
夏苗苗待人走近,才禮貌微笑道:“楚總也來這裏吃飯。”
喬樾也就看到了走在夏苗苗身後的郭奕舟,沒什麽意外,他昨晚就說了今天去找別的女人玩。
郭奕舟淡漠的視線在喬樾恬靜的小臉掃過。
芷柔熱絡道:“你說今天有約了,原來是約了郭律啊,真巧呀,我和他太太也在這裏吃飯呢,要不一起?”
夏苗苗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男人,然後抱歉道:“我和奕舟哥很久沒見了,有事要私下聊,還是改天再約吧。”
說完就去挽上郭奕舟的臂彎,俏皮一笑:“喬樾姐,我們走啦。”
她這一笑看不出任何挑釁的意思,和男人的親密行為也相當自然。
郭奕舟又是那副不拒絕也不迎合的態度,眉梢上帶著些許清淺笑意,任人看了都會覺得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。
看他們就要走,芷柔及時開口:“商律也在呢,郭律確定不跟我們一起嗎?”
郭奕舟聞言,頓住腳步,回過頭,語氣不明:“他也在?”
芷柔眨眨眼:“對啊,我和喬婉出來吃飯,剛好碰上了商律和樾樾,就幹脆湊一桌啦,等會吃完飯,商律還說,要帶樾樾去逛街看電影呢!”
喬樾可不想真跟他們湊一桌,扯了扯芷柔的衣袖示意她趕緊走吧。
芷柔反手牽住了喬樾的手,故作天真道:“樾樾是想等會吃完飯和域南哥單獨去逛街看電影啊,那好吧。”
她轉回頭看著郭奕舟想說什麽,就被他快一步奪過了話語權:“既然碰上,那就一起,吃中餐不就是要多人才熱鬧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芷柔讚同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包廂內。
喬婉拎起茶壺給商域南空了的茶杯續上茶水。
商域南兩根手指禮貌地在茶杯旁點了點,“不用客氣的,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喬婉放下茶壺,才溫聲細語道:“我想盡快和白鑫離婚,你可以幫我嗎?”
商域南略一思索,“既然決定好了,如果能在白鑫被檢察院逮捕起訴之前,就辦完離婚手續那就更好了,你跟他那邊談過了嗎?”
喬婉如實道:“他應該不願意離婚,我還沒和他談,你有什麽辦法嗎?”
“你們沒有孩子,也沒有財產糾紛,要離婚不難,不像樾樾……”
商域南欲言又止,然後道:“他想要減輕罪罰,到時候肯定要退贓退賠,你可以利用這筆錢和他談。”
喬婉撚著手指,“如果他不退贓退賠,是不是會被判得嚴重些?”
聞言,商域南沉默片刻,才道:“大概率是,這筆錢我可以幫你出,你不用擔心,要是白鑫不肯離,那我們就等他被判刑了之後再起訴離婚,就更容易了。”
喬婉眼底掠過一抹訝意,盯著麵前的男人半晌,“你是喜歡我姐吧?”
她在心裏感歎,喬樾命真好,總是有這麽優秀的男人喜歡。
商域南拉了拉領帶,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,眼神胡亂飄著,“我和樾樾隻是好朋友,你,你別多想。”
他現在哪裏還有方才穩重成斂的樣子,前後反差巨大。
喬婉噗哧一下笑出聲,“商律肯定是喜歡我姐,我又不會告訴姐夫,你怕什麽。”
商域南兀自給自己倒了杯茶,手因為緊張還有些顫抖,“樾樾都結婚了,這種事不能亂說。”
話音未收尾,包廂門就被打開了。
伴隨著芷柔鈴鐺似的笑聲,待人走過玄關,商域南便看到了跟在她們身後的一男一女。
夏苗苗挽著郭奕舟——一對不懂分寸的男女。
商域南嘴角微不可見地一哂,他向喬樾親切招呼道:“樾樾過來坐。”
喬樾正想過去,旋即身後出現一隻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貼了過來。
低沉有力的嗓音像是烘在她耳邊,令人發燙:“你是狗嗎,他叫你過去就過去。”
喬樾心一橫,甩開了他的手,像是慌不擇路地跑到了商域南身邊坐下。
她本來就是坐在這裏。
商域南勾了勾唇,將喬樾連人帶椅搬近到自己身邊,幾乎是手臂貼近的距離。
他用公筷給她夾菜,“出去散步那麽久,都消化了吧,來,多吃點,等會逛街才能有力氣。”
喬樾瞥了眼郭奕舟,他神色依舊淡漠,激不起他半分的醋意。
她在想,不在乎你的人,就算再怎麽作,人家都隻會覺得你是個笑話。
沒有任何意義的。
他頂多就是覺得自己的太太跟別的男人這麽親密會丟了他的麵子。
他是個死要麵子的男人。
喬樾記得在高中有一次郭奕舟喊她去出去吃飯,路上碰到熟人。
好友調侃他:“不會吧,你什麽眼光,竟然喜歡學校附近大排檔服務員的女兒,還是個外地人,連粵語都說不好……”
郭奕舟當時說:“她要纏著我,能有什麽辦法,我對佬lao妹才沒興趣。”
她那時候才高中,重在學習沒怎麽打扮,她以為那是在嫌棄她土,實則不然,他在歧視她是外地來的。
在出去吃飯之前,郭奕舟可不是這樣說的,他說深城開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鍋店,他很想帶她去試試……
喬樾回過神,跟商域南道謝。
夏苗苗坐下,半調笑道:“域南哥跟其他女生這麽好,苒苒可是會不開心的。”
芷柔笑說:“苗苗別誤會了,商律和樾樾在大學就好上……呸!不是好上,是好朋友,就跟你和郭律的關係是一樣的。”
喬樾微微一笑,她倒是聽明白了。
芷柔這是在說,夏苗苗要是認為她和商域南有貓膩,那就是在承認自己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。
也不知道夏苗苗有沒有聽懂這其中的迂回,她大咧咧地笑道:“我和奕舟哥從小玩到大,青梅竹馬,關係可不一般呢,對吧,奕舟哥?”
郭奕舟眼底的色澤有些冷,他在想芷柔剛才說漏嘴的話。
他們從大學就有接觸,他是知道的,要說是好上,也有跡可循。
夏苗苗見他不說話,心裏很失落,他都結婚了,又怎麽還會記得他們當初的約定呢。
上次在國外見麵的時候,她就覺得他變了不少,人也沒有那麽放鬆,一看就知道是被家庭束縛住了。
但下一秒,郭奕舟提著笑回應:“對。”
簡短的一個字就讓夏苗苗喜笑顏開,差點就要抱上去,礙於這裏人多,忍下來了,“喬樾姐,你一定要好好對奕舟哥哦。”
不然,就是她的了。
喬樾在給商域南夾菜,當作沒聽見。
包廂門被敲響。
芷柔道:“進來。”
服務生拉開包廂門,喬樾看過去,玄關處隨即迎麵走來一位身穿香奈兒風的女人。
她手裏端著酒杯,往夏苗苗走去,熱情笑道:“苗苗還真是你呀,我以為看錯了呢。”
夏苗苗叫不出她的名字,但還是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,“你好呀~”
林琳抿了口酒,瞥眼夏苗苗身邊的男人,挑著眉道:“你男朋友是郭律?”
林琳之前找過郭奕舟,想讓他給自己打離婚官司,但因為他不接離婚官司就沒有下文了。
“你誤會了。”夏苗苗倒是光明磊落,“他太太在那呢。”
她指著喬樾,“郭太太。”
喬樾微笑頷首:“你好。”
林琳驚訝道:“郭律原來結婚了呀……哪家的千金呀?”
夏苗苗問得直接:“你爸叫什麽名字?”
芷柔反問林琳:“你又是哪家的千金呀?”
林琳尷尬地扯扯唇,回答不出這個問題。
芷柔譏笑:“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來的,還管人家呢!顧太太……噢不,顧前任太太還真是八卦!”
喬樾坦然道:“我沒有父親……”
“我太太是碧海喬董的女兒。”
另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喬樾眼底一冷。
夏苗苗對誰是誰的女兒這種事不感興趣,她現在隻想把這個不速之客趕走:“顧……前任太太,我們下次再好好聊。”
林琳抿唇笑說:“好,那我們……”留個聯係方式。
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夏苗苗的隨行保鏢給“請”出去了。
喬婉驚訝:“姐,姐夫剛才說的喬董是我們的爸爸嗎?”
喬樾淡淡:“不是,他死了。”
喬婉癟下嘴:“我就說嘛,怎麽可能。”
吃完飯後,他們一群人來了附近的商場,這裏都是國際一線品牌店。
商域南走在喬樾身邊,還給她拎包。
喬樾也沒拒絕。
隨便走進來一家高奢店,排列整齊的導購響亮喊道:“郭先生下午好!”
喬樾覺得奇怪,但又轉而一想,這個商場可能又是陳氏集團的,那就也是郭家的。
導購直接領他們去了貴賓室。
喬樾就想在外麵看看,沒跟著進去。
商域南也在外麵陪她。
芷柔見狀過來挽上喬樾的胳膊,“你怎麽回事,就這麽放任他倆啊?”
喬婉在一邊陰陽怪氣:“姐姐是這樣的,她不敢管自己的丈夫。”
喬樾隻是笑笑,沒說話。
芷柔氣惱惱地道:“我真要被你氣死了,那女人花的可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!”
商域南隨即拿出一張卡,好整以暇道:“你們看中什麽隨便買,我買單。”
喬婉開心接過。
芷柔才不在乎呢,她把喬樾拉到一邊,繼續道:“其實我看出來了,他還是很在乎你的。”
喬樾無所謂:“反正都要離婚了,他喜歡誰都不關我的事。”
這句話不偏不倚落入喬婉耳朵裏,她微微一愣,“商律,我姐說的是真的嗎?”
商域南望著那道纖細的背影,點了點頭:“應該是的。”
但大概率隻要郭奕舟不放手,他們就離不了。
喬婉很詫異:“我要是姐姐,就肯定不會離婚。”
“怎麽說?”商域南來了興趣。
“姐夫那麽帥,又有錢,男人嘛,朝三暮四的都很正常,隻要他顧家就好了。”
商域南聞言一笑,搖了搖頭:“朝三暮四的男人並不會顧家,也早晚會妻離子散,就算再有錢最後也不會落入那位妻子手裏,說不定還惹上一身病。”
喬婉捏緊了手機:“那……姐夫他們離婚之後,我姐能分到錢嗎?”
商域南漫不經心:“誰知道呢。”
喬婉立即就給李暖打電話去了。
喬樾一回頭就瞧見她跑出去的身影,揶揄道:“她不買了?”
商域南雙手環著胸,悠聲:“出去打電話。”
喬樾嗔了他和芷柔一眼:“你們以後都不能慣著我妹妹,她沒有辦法賺到那麽多錢,很容易誤入歧途……”
芷柔嗔聲打斷:“你別小瞧你妹妹好不,我前兩天給她安排去我朋友那做主播,才幾天就榜上大哥了,完全有賺錢的這個實力。”
喬樾愣了兩秒。
芷柔補充:“你放心,正規平台。”
……
商域南送喬樾回到家,下車前,他從後座拿來一個小盒子,“送你的,打開看看。”
喬樾接過,然後在包包裏也拿出一個小盒子,“我也給你買了禮物。”
商域南驚喜,不太確定地道:“給我的?”
他嘴角快咧到耳後根了。
喬樾很確定:“送你的,你不準嫌棄。”
她猜到給他律師費肯定不會收的,那就買個值錢的禮物,一下就花掉了身上僅有的十萬塊。
商域南迫不及待打開。
歐米茄的腕表,黑陶瓷的表殼、表盤,亞麻黃色刻度和字體,搭配翻毛小牛皮表帶,風格複古。
簡直就是送到了他的心趴上。
他把原有的腕表脫下,然後戴上,來回觀看。
喬樾笑了一下,“沒想到你會喜歡。”
商域南說:“你打開看看我送你的禮物。”
居然也是歐米茄家的腕表,星座係列,這一款可是她送給他的那個價格的兩倍。
喬樾忙不迭放回袋子裏,“這個禮物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麽。”
商域南把腕表拿出來,不顧她的拒絕也要給她戴上。
他第一次對女生這麽霸道。
一輛車忽然停在前方,車燈照進車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