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了的茶杯被放下,商域南看了眼腕表的時間,起身,“我該走了,今天老媽子給我安排了相親,是夏家的大小姐。”
郭奕舟笑:“夏苗苗人很不錯,可以試著相處。”
聞言,商域南的背影一頓,他回頭道:“你要是能為沙城分所拿下喬文卓碧海的法律事務,那就更好了。”
說完,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郭奕舟神色冷了又冷。
喬文卓明確說過,他要是敢欺負喬樾,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。
本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,卻突然冒出一個喬樾。
在山莊那天之前,他們已經談好,喬文卓卻突然反悔,他說優秀的律師團隊很多,不著急的,考察多一段時間也好。
郭奕舟放下喉嚨糖盒,去拿起手機,撥出喬樾的電話。
……
一個小時前,芷柔帶喬樾來了一家配有茶室的高爾夫俱樂部。
茶室環境幽雅,古色古香,服務生清一色旗袍,麵容姣好,身段凹凸有致。
喬樾注意到門口停著的車都是市麵上不多見的豪車,來這裏的人應該都有一定資產。
芷柔說:“這裏是會員製,來消費的人都必須要驗資。”
服務生帶她們來到包廂門口。
芷柔抱著喬樾的手臂,眨巴兩下眼睛,“你會幫我的吧。”
喬樾笑意不達眼底:“我們父女並沒有相認,不一定幫得了你。”
芷柔撒嬌:“一定可以的。”
服務生微笑著說:“喬總已經在裏麵。”
芷柔靠在喬樾肩頭,看向服務生,俏皮道:“喬總身邊有沒有人陪著?”
服務生輕聲細語:“隻有茶藝師在。”
隨即把門推開。
芷柔挽著喬樾進去,走過玄關,繞過簾蓬,茶香嫋嫋後的男人正閉目養神。
喬樾在心裏算了一下他的年紀,今年大概有五十了,其實他這樣算保養得不錯。
芷柔輕聲道:“喬總。”
匍匐在地的茶藝師見到有人來了,開始撥弄茶具。
喬樾與男人對視上,提了提唇:“喬總,我們又見麵了。”
不知為何,她覺得這次見麵多了些尷尬。
喬文卓頷首:“請坐。”
芷柔挽著喬樾在對麵坐下,“你們父女倆還真是客氣呢。”
被直接道破關係,喬文卓並未生氣,而是歎氣道:“我可稱不上樾樾的父親。”
喬樾隻是微微一笑,端起麵前的茶杯,擋在嘴邊,聞茶香。
麵前的男人對她而言,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長輩,但在她心裏不知不覺地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。
芷柔瞧著情況,把茶藝師打發下去,自己也找借口出去了。
茶室裏,隻剩父女倆。
“樾樾。”喬樾出落成現在這般模樣,他很是欣慰,“以後,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,盡管跟我說。”
“爸爸”這兩字,他無法自稱開口,這些年他沒有盡到養育的義務。
喬樾垂著眼簾,淡聲道:“我沒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……”
她清了清嗓子,撤回了這句話,然後道:“芷柔想從你手上拿一塊地,如果你正要轉手,價錢又覺得合適,可以考慮給她。”
喬文卓輕聲一笑:“剛好她丈夫徐凝天也在托人找我問這塊地,他們是一起的?”
喬樾被問住了,芷柔又不在,她隻好拿起手機給她發信息。
喬文卓眼底泛著惺忪笑意,“無妨,等她回來再慢慢談。樾樾啊……”
他拿出了一張支票,低聲:“不要拒絕爸爸,爸爸這些年都很愧疚,不是我不去見你,而是你媽媽不讓我見。”
喬樾看著上麵的數字,沉默半晌,“爸爸真正有愧對的人是媽媽,她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到落淚,頭發一地一地的掉……這些錢,如果爸爸親手給媽媽,她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喬文卓唇角微抿:“不是爸爸不給,而是你媽媽她不要……”
喬樾嘴角勾了一下,不鹹不淡地道:“媽媽說這些錢是爸爸賣屁股的錢,她覺得髒。”
喬文卓:“……”
“樾樾,不是她說的那樣……爸爸沒有愧對過你媽媽。”
喬樾輕聲說:“爸爸應該沒有忘記,媽媽為了供您上大學,放棄了自己的學業……爸爸要創業需要啟動資金,媽媽沒日沒夜地工作,但也賺不了爸爸需要的錢……”
“於是,她為了幫您……割.了一個腎。換來的就是您在萬眾矚目之下跟另一個女人下跪求愛。”
喬樾輕飄飄地說著,不帶任何情緒。
“爸爸現在成功了,身價千億,過上每人都向往的生活……家庭幸福,夫妻和諧……”
喬文卓眉心皺得很深,“樾樾……”
他連句對不起都像如鯁在喉。
喬樾淡淡一笑:“我替爸爸的成功感到高興。”
她這些年在李暖身上熬過的苦,並不是支票上的數字就可以彌補的。
……
芷柔在外麵晃悠的時候,沒想到碰上了陳勁。
她像見了鬼一樣掉頭就走。
陳勁的幾個好哥們立即上前把人圍住。
“跑什麽?”
陳勁懶懶散散地走來,兩指輕挑地點了點她的下巴,“那晚你不還挺享受?”
“怎麽……用完就翻臉不認人?”
話語有些露骨,“純潔”的哥們故作迷茫道:“阿勁,你講什麽呀?”
芷柔沉口氣,雙手合十,求饒道:“我喝醉了,不記得發生什麽事了,如有冒犯,我跟你道歉。”
她是真不願再跟他有任何交集,前幾天給他打電話,也是為了給當年她傷害他的事鄭重道歉。
當時喝著酒,陳勁也答應了跟她好聚好散,後麵會發生關係完全在意料之外。
“不記得了?”
陳勁高大的身影籠下,大手扣在她的後腦撫著,笑意乖戾,“沒事兒,我幫你回憶回憶。”
……
喬樾時不時看下手機,也不知道芷柔幹嘛去了,連消息都不回。
在車上的時候,苦苦哀求讓喬樾一定要幫她,她說那塊地對她來說很重要務必要拿下,現在卻連信息都不回。
結果就是,她在這裏與喬文卓交涉了接近一個小時。
喬樾準備離開。
走之前她還是想替李暖問一句,“爸爸愛過媽媽嗎?”
喬文卓似乎沒料到她會問如此幼稚的問題,猶豫了片刻。
喬樾知道答案了,她起身,“喬總,很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。”
喬文卓沒攔著,人走了,支票卻沒帶走。
喬樾並不是不想替李暖拿走那張支票。
而是清楚這麽一大筆數,拿了就有可能後患無窮,喬文卓太太那邊一旦發現,指不定還會遭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。
李暖對她再不好,但畢竟沒有拋棄她。
喬樾記得有一次,她被一個賣菜的大爺揩油了,李暖可是二話不說就去把大爺揍了一頓。
李暖對她也有好的地方,隻是大多數都是不好的。
喬樾忙著去找芷柔的時候,郭奕舟的電話打進來了,在此之前,他已經打過好幾個電話。
她都沒心情接,這次也一樣,等著對方掛斷,才給芷柔撥去電話,對方也是沒接。
麵前的電梯門打開。
喬樾與裏麵的男人對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