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喬樾是個膽小鬼,都已經是名正言順的郭太太了,還要當個縮頭烏龜把他拱手讓人。
他因為這種小事一直在生悶氣。
可喬樾渾然不知。
要不是因為這裏還有別人,另一種情緒就會噴湧而出。
栗子口罩裏的臉色已然一片鐵青。
她轉身走了。
喬樾還陷在男人懷裏,兩具身體嚴絲合縫。
她離開男人的唇,下巴點在寬闊的肩膀,幸災樂禍地去看那道步履匆匆的身影。
郭奕舟將她的小表情收入眼底,神色意味不明。
喬樾回過神,發現他在看自己,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樣,心虛地躲開他的目光,腳跟合地。
她想要離開他的禁錮。
郭奕舟語氣不明:“人走了,戲就不演了?”
他眼裏的曖昧殘留。
喬樾低著頭沒去看他,手裏捏著那個車鑰匙,撇著嘴:“她現在都這麽有錢了,應該回來報答你多年的養育之恩才對,還花你的錢是什麽意思?”
郭奕舟到她耳邊低聲:“我養過的女人不隻有她,要說報答,你才是該報答我的那一個。”
喬樾牙根恨得發癢,“憑什麽栗子不用報答,偏偏我就要?”
他們是夫妻關係,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共同體,還談何報答。
足以說明他並沒有把她當成妻子那樣看待。
沒等他說話,喬樾就兀自想明白了一切,從他懷裏使勁掙脫出來,順便把車鑰匙又塞進他手裏。
“你愛給誰花錢就給誰花錢。”
說完就走了。
郭奕舟冷冷看著,並沒有去追。
喬樾在樓道碰見了栗子和石唐。
他們還沒見到她那時是在擁抱。
栗子見到喬樾來了,不僅用力推開石唐,還扇了他一巴掌。
石唐沒有任何怨氣,還問她手疼不疼,被嫌棄之後默默走開。
喬樾興趣不大,經過時,被栗子抓住了手臂。
她淡淡道:“你找我有事?”
栗子摸著肚子,“我現在懷著阿舟的孩子,你應該知道了吧?”
喬樾滿眼平靜:“知道啊。”
栗子眉梢高傲地抬起:“阿舟說會讓這個孩子生下來,到時候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,我好心提醒你……”
“心那麽好,怎麽還當三啊。”喬樾淡淡一笑,“私生子也會有名正言順的身份,你不用擔心太多。”
他們雖然準備離婚,但隻要有一天還是郭太太,她就有底氣說這些話。
栗子眼神漸冷:“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,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。”
喬樾敷衍地點頭,“自然是聽過的,你要是對郭奕舟十拿九穩,現在也不會來跟我說這些了,對吧?”
栗子簡直氣炸了,但口罩和帽子很好的掩飾了她的情緒,“阿舟現在隻是因為你們的孩子才不跟你離婚,要是我的孩子出生了,他到時候會掂量輕重的。”
喬樾也學著栗子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,悠聲道: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栗子瞳孔輕顫:“你什麽意思?”
“沒什麽意思,我和舟哥是夫妻,夫妻之間自然就會恩愛,當然就免不了意外,有過一次,他還是這麽不長記性。”
也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栗子了,她情緒失控猛地上來拽住喬樾的肩膀。
喬樾表示有被嚇了一跳,但很快就冷靜下來,“你沒必要對我生氣……”
話未落,栗子在她肩膀上的手毫無預兆地一鬆。
眼看她就要往樓梯後倒下去,喬樾不顧一切上前,把人緊緊抱住。
她下意識抬頭,郭奕舟頎長的身軀就立在樓梯,垂著的雙目冷冷清清。
他也在呀……難怪呢。
栗子想自己摔下去,嫁禍給她,郭奕舟指不定會五親不認報警把喬樾抓起來,然後指控她故意傷害。
這麽俗氣的套路,也就栗子能做得出。
還好喬樾留了一心。
驚恐未定,又忽然一股拽力讓喬樾根本就反應不過來,接著腳下一空,她整個身體往樓梯摔去。
啊———
餘光中,一道掠影而過。
喬樾隨即就感覺到被人緊緊地抱住。
因為慣性,郭奕舟抱著她在樓梯滾落。
即便如此,喬樾還是覺得一身骨頭都要碎了,肚子一陣抽痛,讓她眼眶瞬間就填滿了眼淚,張著嘴喊:“好痛……”
也不僅僅是肚子痛。
郭奕舟顧不上自己,下一秒就把女人抱起來,上樓。
栗子擋在了他麵前,紅著眼,“阿舟,你不可以這樣對我。”
“滾開!”
厲聲而出,栗子不敢再有阻攔。
郭奕舟抱著喬樾一路來到急診,把人放到檢查床。
喬樾緊緊抓著他的衣領,唇色蒼白:“孩子應該沒了。”
她感覺到在流血,比這幾天的都要厲害。
郭奕舟撫著她的眉心,低聲:“孩子沒了,我也不會跟你離婚。”
他的聲音雖輕,但怒意燎然。
喬樾錯愕。
特別是在樓道的時候,她竟然聽見他凶人了。
她第一次聽他這麽大聲說話。
而且對象是栗子。
看完醫生直接就辦理了住院,護士來給喬樾打了針。
她現在躺在病床,感覺肚子已經不那麽疼了,也不知道胚胎是不是已經流出來了。
早期的意外流產應該不會太痛苦。
郭奕舟在病房裏忙前忙後,好一會才來到床邊坐下,“肚子還疼嗎?”
他在拿著濕毛巾給她擦臉擦手,動作溫柔細膩。
喬樾作為感受者,一看就知道他有照顧人的經曆。
反正她沒被他照顧過,想到這裏心頭可太酸了,她懨懨地道:“寶寶這樣也沒事嗎?”
都差點摔到骨頭了,她真敢不信孩子居然還在。
此話一出,郭奕舟皺了皺眉,本來可能想說什麽,但道:“休息幾天再做檢查。”
喬樾卻不怎麽在意:“沒了也好,我們就可以離婚了,某人就不會再想辦法來傷害我了。”
剛才她真的被嚇到了,要不是郭奕舟及時衝下來接住她,恐怕小命都不保,那種姿勢俯衝下去,重則直接死亡都有可能。
這次郭奕舟沒有幫著栗子說話,而是道:“沒了我們可以再要,總之你要給我生個女兒,否則就別想走。”
喬樾訝然,低喃了一句:“又不是沒有女人給你生。”
郭奕舟眼底的情緒平靜:“你比較漂亮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誇她長得漂亮。
以往他隻會說她長相普通,身材很俗,氣質根本就比不上人家跳舞的。
喬樾都驚了:“栗子這個毒婦心腸的女人不是更漂亮?”
郭奕舟破天荒地道:“你有你的魅力,沒必要跟人家比。”
喬樾聽出來了,他意思是,她跟人家比那就是在自討苦吃,人家栗子是萬眾矚目的女神,而她什麽都不是。
郭奕舟看著她:“你花了我那麽多錢,再給我生個女兒,我認為不過分。”
喬樾順勢提出:“離婚你會分我多少錢呢?”
這得談好來,可不能吃虧。
郭奕舟微笑,“要給自己明碼標價了?”
“……不可以嗎?”喬樾覺得有些羞恥,避開了男人的目光。
“你想要多少?”他問。
喬樾反問:“你有多少?”
她希望能分走一大部份,總之都不要留給栗子這個女人花。
郭奕舟捏過她的下巴,看著她的眼睛:“你需要的話,我就找人給你打一份我的資產證明。”
喬樾不敢相信:“……你會嗎?”
“會。”郭奕舟好整以暇,鬆開她的下巴,起身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。
喬樾拉住他的手,脫口而出:“你不準去找她!”
郭奕舟垂著眸子,在她手上掃過,心頭竟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。
“你是在命令我?”
喬樾聽不出他語氣裏或喜或怒的意味,轉而道:“她那樣對我算是故意傷害,我要報警抓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