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陳氏董事會的前一晚,陳父陳母親自來到醫院接陳勁回家。
一路無言。
在快要下車的時候,陳父見陳勁還未摘下墨鏡,便關心道:“現在天黑了,墨鏡摘了吧,小心摔跤。”
陳母正想說什麽,陳勁就一手甩下墨鏡,拉開車門下車。
跟隨在後麵的車也停下,助理忙不迭走過來,扶上他。
陳父察覺到不對勁:“你這是?”
陳勁漫不經心地笑了笑:“爸還不知道吧,我摔到腦子,瞎了呀。”
陳父:“……”
“怎麽不告訴我?”
仔細一聽,陳勁從這道焦急的語氣裏好似聽出了一絲絲欣喜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。
誰讓他對自己的父親有了偏見。
他又是一笑:“怕你擔心。”
“你這小子……”陳父生氣歸生氣,扶上了他的手,一塊走著進屋,“醫生怎麽說,要什麽時候才能好?”
陳勁搖頭:“可能永遠都會好不了。”
“別亂說,不會的,我給你找更好的醫生,一定可以治好你……”
“爸……”陳勁打斷他的話,頓了頓,道,“媽,我餓了,你去讓她們做些我愛吃的。”
陳母知道他們有話要說,便留出空間。
陳勁聽著腳步聲走遠,搭著助理的手坐下,然後開門見山:“爸明天會在董事會投出罷免我職務的那一票嗎?”
在意料之中,陳父第一時間就是否認:“我怎麽可能會,你是我唯一的兒子,我不幫你幫誰呀。”
陳勁悶聲一笑:“是嗎,遊輪賭博的事,難道不是爸為我設下的圈套?”
他說起這些的時候,隻是心平氣和。
陳父沉默了半晌,像是在歎氣。
讓助理也退下之後,才語重心長地開口:“陳勁,爸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麽?”這麽欲言又止的,急死個人了。
“隻是,怕受到你爺爺的責怪。”
陳勁嘴角微不可見一哂,毫不留情:“爸怎麽就這麽窩囊呢!”
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。
“是,爸是窩囊,但也是沒辦法,如果讓你爺爺知道是我,他肯定會追查起一連串的事,所以,爸隻好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陳勁聽了,心裏窩了一肚子的火。
不過,按照陳德利的自述,邏輯說得過去。
陳勁又開始雲裏霧裏了。
難道隻是他多心?
他誤會陳德利了?
不不不。
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直覺。
在遊輪上,他問了陳德利,他的那對子女,陳德利的第一反應是質問他想要對他們做什麽。
就表明了一定有他們的存在。
而陳德利帶他進賊窩,就是要讓他退位。
“你還是不願意相信爸爸。”
又是一聲輕歎。
陳勁忽地按住他的手,“我相信你,能為爸爸做事,是我的福氣。”
陳父很是詫異,這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能從陳勁嘴裏說出來的。
他又是如此正經,會讓人覺得肯定是在陰陽怪氣什麽。
“真的,爸。”雖然陳勁看不見,但能感受到對方的詫異,他唇邊抿開一抹清淺笑意,試圖讓對方卸下防備,“我從小就希望你能多點想到我。”
這句話不假。
陳勁總愛做出一些調皮搗蛋的事來引起他的關注,因為這樣,他父親就會立馬放下手頭上的所有事,回來狠狠教訓他一頓。
每一次都被打到屁股開花。
挨打完,就可以享有他一整天的時間,他會帶他去玩。
也算是痛並快樂著了。
陳父眼底的情緒變得有些複雜,但打量的意味更多。
……
第二天董事會上,罷免陳勁一職的結果當場出來。
完全在陳勁的掌控之中,以一票的距離退下總裁之位。
由二叔家的陳凱凜暫代其職。
說是暫時,也是因為老爺子的人關係。
回到辦公室,陳勁的助理們開始交接工作。
他坐在落地窗前閉目養神。
在想著,陳凱凜和陳德利之間是不是還會一些其他什麽關係。
不怪他這麽想,按照他的推理來看,陳德利要謀害他退位,那麽就是為了要幫那個人上位。
一個很冒失的想法,就這樣在腦海浮現。
陳德利出軌的人其實是他二嫂?
剛好,他二叔就有一對子女。
嘶……勁爆啊!
“方助!”
“方助去了檔案室歸檔資料。”回答陳勁的是一道聲音幹練的女聲。
也是他唯一的一個女助理,從他進陳氏以來,就一直跟在身邊。
琳達能力出眾做事膽大心細,也是陳勁很看好的人。
“讓方助備車,我要去四季莊園。”
他第一個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哥們了。
“好的,陳總。”
剛坐上車,老爺子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接我回家。”
陳勁隻好命司機去醫院。
接上老爺子,人一上車,他就盯著陳勁看,“這眼睛究竟還能不能看見東西了?”
陳勁呸了一聲,“怎麽就不能了,暫時性失明,又不是永久性的,血塊散了,就看得見了!”
老爺子哈哈一笑:“你這個年輕人的眼睛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呢。”
陳勁沒好氣,“那你這麽厲害,怎麽也不告訴我,我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呢?”
老爺子摸摸胡子,又是一笑,“我提醒過你的,要注意身邊的人。”
“我堂弟?”
“怎麽可能。”
老爺子很清楚地告訴他:“你到底在想什麽不正經的玩意,你堂弟怎麽會是你爸的兒子呢。”
陳勁嘴角一抽,“不是他們?”
老爺子敲了一記他的腦袋,“你要是連是誰都看不出來,我手裏的股份你也別想要了!”
陳勁:“……”
回到陳家,老爺子讓他留在車上。
“幹嘛?”家也不讓回了?
“前幾天你得罪了陸小姐,我給你約了賠禮道歉的時間,就是今晚,快去把人哄好了!”
這是命令,不是商量。
陳勁梗了梗氣,咬著牙,比起OK的手勢,“爺爺,你快回去休息吧,我的事,你就別操心了。”
車門一關,陳勁頓時鬆了口氣。
他怎麽可能會聽話。
那是不存在的。
司機一腳油門,就來到了花城。
天色已暗。
陳勁手扶在車窗邊,“方助,今晚花城的夜景美嗎?”
“額……路上很塞,陳總,我們要去哪呢?”
陳勁也不知道,他打了好多通電話都沒人接。
方助猶豫著說:“要不,我們先去酒店,再讓司機去接陳太太過來?”
陳勁沒有回答。
電話還在一直打。
他非常有耐心。
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,電話被接通了。
“陳勁,你幹嘛呢?”
陳勁很沒出息地抹了把眼淚:“我來花城找你了,發地址給我。”
“啊~可我不在花城耶,剛落地巴黎耶~我們也太沒有默契了吧!”
“什麽!”
於是,陳勁馬不停蹄地辦簽證,趕去巴黎。
可到了那裏,芷柔又在電話裏說巴黎不好玩,已經飛去馬爾代夫曬太陽了。
總之,陳勁後腳一到,芷柔前腳就剛走。
他永遠都追不上她的步伐。
就這樣,一個多月過去了。
他的眼睛終於能感光,隻是看東西很模糊,也算是在一點點恢複,這是好事,急不得。
一個多月的奔波,累的實在夠嗆。
回到家,完全靜下心來,才察覺到不對勁。
他命人去查,徹查!
最後恍然大悟。
他給喬樾撥去電話。
……
“喬小姐,這邊請。”
喬樾在警務人員的帶領下,來到一個小房間。
芷柔在五分鍾前就已經在裏邊等著了。
在看見優雅的女人緩緩來到她對麵坐下,芷柔嘴角跟著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姐妹終於舍得來看我啦。”
“不到一周就開庭了,我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。”
此話一出,芷柔直接嗤笑出聲,“來給我送諒解書?目的是什麽?不妨直說。”
“你不需要?”喬樾笑。
芷柔一臉愜意,“我猜你是以此來讓我放下對你丈夫的仇恨,以後,我們互不相欠,和諧相處,對嗎?”
喬樾斂了斂眼皮,“嗯。”
芷柔雙手撐著下巴,笑了笑,忽地道:“喬樾,我懷孕啦。”
喬樾挑眉:“懷孕了?”
“對,沒想到吧。”
喬樾點了點頭:“恭喜啊,但是懷孕,法官也不會因此給你輕判。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
芷柔說,“但給我判了之後,不會立即執行呀,況且,過了一兩年之後,不還有那什麽指定監外居住的嗎,一天當兩天用,總之,會比在裏麵的條件好,這些我都了解過的了。”
喬樾想說什麽,但電話響了。
是陳勁打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