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域南走前一步,將喬樾完全擋在身後。

“你以後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
沈斯言停下腳步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麵前的人,低聲道:“我找她,敘敘舊。”

喬樾卻來到商域南身邊,麵無表情:“走吧,樓下咖啡廳,我請你。”

話落,大步離開。

兩個大男人跟著進了電梯,喬樾自覺閃到一邊。

誰也沒有說話,氣氛無比詭異。

商域南抬手攬過喬樾的肩膀,後者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
不一會,電梯門在一樓打開。

喬樾提步先走出去。

到咖啡廳,找了中間的位置。

沈斯言掃了眼周圍的人,輕勾起唇,在喬樾對麵拉開椅子,坐下。

商域南就坐在不遠處隔著兩三張桌子的地方。

沈斯言收回目光:“他是姐姐的專屬保鏢嗎?”

“我朋友。”喬樾淡淡地和他對視,藏在平靜外表下的,是暗潮洶湧的怒意。

她道:“董事大會很快就要開始,你不上去嗎?”

沈斯言饒有興致:“我又不是天珩董事,上去做什麽?”

喬樾嘴角輕扯:“新上任董事長是你的人。”

“不是。”他否認,“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

一點關係都沒有?

鬼才信!

喬樾端起桌麵的檸檬水,喝了一大口,然後道:“那是我誤會了,你不是說最討厭深城這個地方,怎麽又來了?”

“姐姐在呀。”沈斯言說。

喬樾抿了抿唇,忍下心底的不適:“哦,你還有別的事?”

“有空嗎,我們一起回莊園,我餓了,想吃姐姐給我做的飯,可以嗎?”

喬樾眼神冷下,端起桌麵喝剩的那半杯檸檬水。

忽地,潑到他臉上!

沈斯言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睛,俊美的臉完全被這半杯水洗禮,他不怒反笑:“我哪裏惹姐姐生氣了?”

喬樾能想到全世界最惡毒的話,但懶得費口水,起身,道:“離我遠點。”

沈斯言盯著遠去的身影,邪邪地勾起唇。

……

喬樾沒有回法務部,而是去了超市,她想買一些郭奕舟在裏麵能用到的東西。

商域南提議:“等會要不要順便回去給他做些吃的送過去?”

喬樾眼睛一亮:“我可以去嗎?”

他搖了搖頭。

喬樾失落地低下頭:“好吧。”

商域南語氣輕快道:“你放心,他好很多了,所幸子彈沒有打中器官要害。”

“我沒什麽不放心的。”喬樾無所謂,又轉而一道,“他會被判嗎?”

商域南反問:“依你看呢?”

“依我看,至少三年,說不定還是實刑。”

喬樾沒由來替郭奕舟感到鼻子一酸,到那時候,她都不知道還要不要他呢!

商域南略一思索,低聲:“緩刑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
“陸家不會出諒解書的。”喬樾篤定。

商域南安慰:“你不需要想太多。”

既然如此,喬樾不想那麽多了,買好東西回家,順便研究兩道新菜式,做好交給商域南帶過去。

“你幫我帶句話,就說……”喬樾想了想,眼尾的餘光掠過坐在小椅子上的哩哩,她葡萄似的眼睛正圓溜溜地盯著他們看。

“就說我們的寶貝女兒想他了。”

商域南接過她手裏的東西,笑:“好。”

人沒走多久,郭家的人卻上門來了。

他們西裝革履,明顯就是剛下董事會就急匆匆過來。

奔著今天新上任董事長的事,他們希望喬樾能拿出那筆錢填補集團的窟窿,再去想辦法拉下新的董事長。

喬樾淡定地抿了口茶,“這樣不妥。”

“哪裏不妥?”堂伯激動道,“阿舟不經過我們的同意擅自把天珩交給一個外人,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接下來是不是就打算一步步換掉我們,這個時候我們不做點什麽,還要等到什麽時候?”

喬樾一頓,“喬納森不會換掉你們任何一個人,該有的利益,一分都不會少,以後隻會更多。”

眾人麵麵相覷。

“這怎麽可能呢?”

“就是,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?”

“我看呐,阿舟就是防著我們、說不定還想趕我們走!”

堂伯一拍桌,“從陳氏分離出來,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,眼看就要上市,兌現我們手裏的籌碼,卻突然弄出這樣的事情來!”

喬樾放下茶盞,肅聲:“諸位要是不服,可以提交辭呈。”

此話一出,眾人一時啞口無言。

甚至有些不可思議。

提交辭呈?

怎麽可能,他們都在眼巴巴等著上市拿到股份的那一刻,說什麽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的。

堂叔清了清嗓子:“阿舟是不是要趕走我們,今天大家都在,你給我們一句實話!”

喬樾不疾不徐:“堂叔,試問,舟哥什麽時候虧待過您,您又為天珩做過什麽貢獻?”

“你……”麵對她的質問,堂叔瞬間紅溫,“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?現在事關集團生死,我們不過是想……”

喬樾哂了一下,快速奪過他的話:“不過是想從奕舟手裏拿些錢出來,但我可以告訴諸位,我和他早就離婚,他名下的任何財產,我都無權動用。”

堂叔想說什麽,喬樾又道:“請回吧,諸位以後有事請找簡總裁,畢竟,我沒有這個資格。”

……

商域南出了電梯就見到穿著病號服的郭奕舟在走廊散步。

他提步過去,“今天精神看起來不錯啊。”

郭奕舟睨了眼他手裏的東西,不冷不熱地說:“今天這麽好心還給我帶飯。”

商域南坦言:“喬樾做的。”

郭奕舟臉色直接一變:“我不餓,拿回去。”

商域南笑:“你不喜歡她了?”

郭奕舟眼神驟冷。

商域南被看得心裏發慌,無奈:“你賭對了,在你有難的時候,她不但沒有拿著你的錢去揮霍,還茶飯不思地想著你。”

“我沒有賭。”

他很確定他沒有賭,把自己的一切都給她的時候,心甘情願,想給予她下半輩子安枕無憂的生活。

並沒有附上任何條件。

“好好好。”商域南不跟他爭辯什麽,把手上的東西交給看守的警.官,“你不愛吃那就當犒勞他們了,走咯,我回去幫你好好看著她。”

說完,商域南笑著走去電梯,又道:“她讓我給你帶句話,哩哩想你了。”

郭奕舟傷口一陣發麻,又無可奈何地,斂下了眼皮。

……

喬樾送走家裏的客人,上了樓,去了郭奕舟的書房,閑來想翻看他抽屜裏的東西,找到那本日記。

拿出來的時候,不小心甩了一下,裏麵飄出了一張照片。

喬樾一怔,彎下腰去撿起。

相片裏的人,是一位年輕的漂亮女人,五官美得讓人驚豔,但又不是千篇一律的美,能讓人過目不忘。

這是郭奕舟的母親。

老爺子給她看過,她叫林妍。

老爺子在生前讓她把人找過來賠禮道歉,但很遺憾,還沒等到,人就走了。

喬樾都快忘了這件事。

她把照片拿在手裏,細細地欣賞著,很突然地,決定要飛一趟北城。

……

芷柔剛從沈斯言的莊園出來,碰上了陳勁。

她頓住手裏轉著的車鑰匙,凝視他幾秒,然後蹦噠著來到麵前。

“怎麽?”

陳勁垂著眼皮,不苟言笑:“又交男朋友了?”

芷柔挑挑眉,指尖在他小腹,順著他的領帶向上,忽然抓住,男人被迫低下了頭,她笑,“你不也有男朋友?”

陳勁眸子溫溫漠漠:“我和他沒有發生過,你們呢?”

芷柔大大方方地說:“我和他也沒有,怎麽,今晚想驗證一下?”

陳勁安靜了片刻,漆黑的眸子裏隻映著她張揚跋扈的樣子。

驀地,雙臂一抬,將她擁入了懷裏:“今晚,跟我回家。”

芷柔錯愕,聽著漸漸交匯到一起的心跳,快要分不清究竟是他在緊張還是……

“你說什麽?”

“跟我回家。”陳勁揉著她的腦袋,“我爸媽想見你。”

聞言,芷柔迅速推開他,“有病吧,他們要見我做什麽?”

陳勁眼含深情。

芷柔隻覺得背後一陣發涼,陰森恐怖,她抖了一下,拒絕道:“我要出差,沒空!”

“去哪?”

陳勁抓住她的手腕,“去哪我都陪你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