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緩緩將下,露出女人明媚的笑臉,給他遞上毛巾,“走吧,別發呆啦。”

沈斯言眸色清寒,凝視著車裏的人。

“為什麽?”

一陣風刮來,芷柔沾了滿臉雨水,無奈歎了口氣,“上車再說。”

沈斯言在磅礴大雨中站了好一會才情願上車。

芷柔白他一眼:“你還是三歲小孩麽,這麽喜歡淋雨啊,感冒了我可不照顧你。”

嘴上這麽說著,手上卻在給他擦頭發,脫下他身上的外套,想去解他的襯衣紐扣。

卻被一手阻止,沈斯言沉聲:“我自己來。”

芷柔聳聳肩:“自己來就自己來。”

她自覺轉過頭去看另一邊車窗,自言自語道:“台風季節又到了,真讓人討厭。”

沒想到,沈斯言卻接過她的話:“為什麽會討厭,我覺得挺好的,涼爽。”

芷柔沒好氣:“你這位養尊處優的少爺在極端的天氣隻會躲在被窩裏呼呼睡大覺,我跟你又不一樣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?”

他今天的話似乎有點多。

芷柔轉回頭,冷陰陰地盯著他,“對於一到台風天,家裏房頂就會被掀蓋的人來說,隻會是一種災難。”

沈斯言換衣服的動作一愣,眉稍微挑,沒什麽情緒地說:“你小時候過得很慘。”

芷柔卻是笑:“確實沒你幸運。”

“林妍害的?”

此話一出,芷柔嘴角的弧度還在翹著,眼神卻是冰冷的。

沈斯言:“她死了。”

芷柔一哂:“你確定?”

沈斯言眸色陡然變得冷峭。

……

時間來到今天。

喬樾掛了電話後,踩下油門,直往天珩集團。

不到二十分鍾,就出現在總裁辦。

簡婧看見她來了,揮散幾位助理。

她擰了擰眉:“情況不太好。”

喬樾了然: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。”

東窗事發後,天珩麵臨巨大的壓力,她今天就是拿著郭奕舟的錢來救場的。

不管如何,都不能讓天珩落到那個人手裏。

簡婧遞上幾份文件:“我們急需一筆錢來填補上銀行的貸款,不然項目的資金鏈就會麵臨中斷的困境,你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籌集到這筆錢?”

喬樾掃了一眼上麵的數:“郭家就沒有人願意出這筆錢嗎?”

簡婧:“這不是一筆小數目,我和阿京的賬戶裏都不夠。”

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,銀行之所以會催,全都是陸家在搞的鬼。

喬樾自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,郭奕舟出事,他們第一時間在想的是在分家的事。

或者說,寧可讓天珩陷入危機,也要守好自己的錢袋子。

反正,危機很快就會過去,接下來將會是一次洗牌。

到那時候,再有一個人站出來主持大局,趁此拉簡婧下台。

但他們還毫無察覺,外敵已經入侵。

簡婧又道:“你有嗎,而且今天就要。”

“有。”

話音剛落,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。

“請進。”

推門進來的是商域南,喬樾不自覺地鬆了口氣。

商域南手裏拿著一份文件,走過來,卻是說:“阿舟不讓你用他的錢救天珩。”

“為什麽?”喬樾不能理解。

“不為什麽。”商域南道,“即日起,天珩董事長之位,由一位名為喬納森的人來擔任。”

喬樾嘴角一扯:“舟哥真把天珩賣給別人了?”

商域南頷首:“是,以後天珩的一切事宜都要聽他的安排,董事會將在十點召開,簡總,去準備吧。”

簡婧向來聽從郭奕舟的決定,事到如今,走一步看一步,她隱約覺得這裏邊有蹊蹺,但又不好說,隻好照做。

她出去後,喬樾才堅定地開口:“我要見他。”

商域南掃了眼她手裏拎著的袋子,裏麵是一個精致的保溫瓶,“我可以幫你拿給他。”

“我不可以見他嗎?”喬樾眉心蹙得更緊,迫切地道,“他傷好點了?應該還在醫院吧,想要探視,不難的,你帶我去見他吧。”

“樾樾。”商域南有些為難地說,“阿舟不想見你。”

喬樾愕然:“為什麽?”

商域南撫上她的肩,低聲安撫道:“男人都死要麵子,他怎麽可能會讓你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
喬樾胸腔淺淺起伏,隨之譏誚一笑:“說到底,還是不把我當自己人看。”

“你要相信他。”商域南走近一步,聲音更低,“他也該為過去的錯買單。”

喬樾眼眶一澀:“可是陸何城並沒有對我做什麽,他沒必要為我出氣的,域南哥……”

商域南雙手一抬,摟上她的背,“不要自責了,阿舟行事很小心,早就回絕陸家一切合作的可能,就是想到這一天。”

“可是我想見他……”

倚在門框的人懶懶地看著他們,忽然咳了兩聲,打斷喬樾的話,也讓她一下收回了眼淚。

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,有一瞬間的驚恐,很快,溫度驟冷。

他今天穿得隨意,沒有西裝革履,卻將他消瘦的身形襯得頎長高挑。

他走著過來,看獵物一樣的危險目光,直勾勾地盯著商域南身後的女人。